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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暖風見冷,不斷地吹著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擾亂她的思緒。不能否認,她一直在心里期待這一刻的到來,從五年前分離那一天開始。那時候她合上的門,今天便要由她打開。
咚咚咚,敲門的清脆聲想起。
“進來。”祈鍠望著久久矗立在門前的身影說道,低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她來了。就在剛剛他也在用禁術探查她的一舉一動,沒想到她在皇宮中還能有這樣的一層關系。不知該替她欣喜還是擔憂。三年前,爰夫得知他的情況而酒后失態的時候照顧她的男子。他蹙著眉頭,那個人,知道他們的事。
嘎吱一聲,推門而進。房門被風一刮,咣當一聲關的嚴絲合縫。
關門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上回蕩,愈發顯得大殿上空曠沉寂,這里只有盡頭的祈鍠一人。她遙望著那個端坐在紫檀座椅上遙望著自己的男子,心跳得更加急促。她是怎么了?今早見到他時不是很鎮定淡然的么?這里的氛圍十分的陰冷,比屋外低了七八分。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緊張了嗎?
“已經亥時了,明日還有文試復試。不知挑戰者這么晚了,到底所為何事來找本皇子?”
爰夫雙手緊握,深吸了一口氣。有什么可緊張的?她來這里是來找他理論的,又不是來找他徇私情的!
幾步走上前去,立在他幾尺之外,爰夫神色鎮定地問到:“不知青麟殿下可知今日晚膳的所有挑戰者們都被下了毒?”
“哦?若真是如此又有何不妥之處?”
有何不妥之處?
爰夫被反問得震驚了,他怎么能這么地無所謂?祈鍠嘴角的一抹暗笑刺痛了她的眼睛,他怎么能將人命如此不當一回事?
她不由得怒火中燒反詰道:“哦?那這么說這也是挑戰者需要挑戰的項目之一了?既然這樣的話,難道青麟殿下也被下了同樣的藥?”
今日朝堂之上,祈鍠見到她身后背包中探出的兔頭便心中松了一口氣。她雖然明白醫理藥理,卻也只是紙上談兵,沒有親身試驗過,又極易相信他人。不過那只兔子在,定能護她周全。雖然他不太喜歡那兔精,不過也明白現在能護在她身邊的人越多越好。
“當然,我也同樣是被下了一樣的毒的。”
什么?這實在是突出了爰夫的理解范圍,這難道也是挑戰的項目之一?怎么會?!
“為,為什么?”
祈鍠起身,步履穩健地來到爰夫身前,一雙墨玉般深沉的眸子望得她發怵。這雙眼睛,她忍不住探究,卻又害怕逃走。
“你可知這皇宮中有多少人是被毒害而死的?我若是不知道,又如何能安然活到現在?從我踏進這里的第一天到現在,先后有多少次被暗算毒殺?如果一點斷腸草就能輕易解決掉的挑戰者,根本沒有資格挑戰!更沒有資格稱皇!”
祈鍠犀利深沉的眉眼中不見半點妥切退縮,目光炯炯,語氣堅決。爰夫被他的氣勢震得退了兩退,他卻步步逼近,兩人間的距離不遠反近。
被他氣勢所逼,爰夫也失了一腔正氣的凜然。平心而論,他的話是在理,雖然難以認同。
“你……你,你可以換其他的方式嘛!辦個鑒別大賽之類的……小人才使暗著……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啊,連斷腸草都知道……”
爰夫眼睛一亮,祈鍠墨色的眸子也一亮。
“你是如何通曉藥草的?聽你的意思,你在成為青麟殿下之前就學過藥理了。這斷腸草可不是常見的草藥,就連好多的藥房都找不到的中藥而你卻十分熟悉。你在哪里學過的?”
八年前,杏林堂中,她曾偷偷在屋外看他和孔翠一起研習的中藥性味歸經。其中一味孔翠如何也不讓她動玩,說是有劇毒的,便是這斷腸草。
祈鍠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可他已經鐵了心要對她隱瞞,如何能這么輕易地就坦白了。況且現在還只是初試,他實在是不愿她卷入日后的兇險爭斗中。還是早日讓她離開皇宮的好。
“你對本皇子倒是關心的很,難道說就憑今日成績你就有信心一定能贏過我嗎?”
她盯著這個高出她一頭的男子,陌生至極,對他身上散發的王者威嚴心生畏懼。如此低沉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如此深邃暗夜般的雙眸,如此冷峻桀驁的面容,不是從前她的溫柔體貼的土豆。想要再喚他一聲土豆,卻卡在喉中,怎么也喊不出來。
然而,一個疑問在心中隱藏許久,憋得難受。不管明日如何,今夜她要問個清楚。
伸出右手攤在他的眼前,手掌上是跟隨了她三年的藍色鳳尾蝶。幽蘭的碟翼一張一合,在她手心上乖巧地等待著。自從知道小蝶不是兔爺派來的,她便起了疑心。可是小蝶陪伴了她三年,這三年中它雖然不能講話,但是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有了它的陪伴,夜深人靜孤燈冷燭,一個人在藏書閣也不覺得冷清。故而,當她知道了小蝶不是兔爺派來的,也不忍心使法術將它滅了。
“你,可希望我滅了它?”
“隨你。”
祈鍠神色未改地盯著她手心的蝴蝶,冷漠地說道。
“隨我?你果然也能見到它吧!”
桃花谷中日郎同她講過,這幻術只有施術者和被她自己能看到。
他的臉色一沉,明白自己掉進了她的圈套。
將小蝶置在肩上,她終于喊出了那個卡在喉嚨的名字。
“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