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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是不斷變換的山河,周身漫漫的云霧繚繞,爰夫在畫魂劍上御劍而行已經快一個半的時辰了,不過方向卻不是直奔京城淶安,而是直奔巫族部落前進。
在太行山時她便想好了,在回京城找兔爺和孔翠之前她一定要去巫族看看。八年前他們被冤枉而驅逐出境的事情一直如石頭般壓在她心中。那時候她無用,舞不出那神舞,還得兔爺和孔翠連同自己一樣被終身驅逐出境。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她這一次要帶著兔爺和孔翠回家,這里才是她們的根。
又飛行了好一會兒,她終于遠遠看見巫族部落的輪廓。現實同記憶中的圖像重疊開來,沒錯,即便八年過去了,這里改變了很多,但是仍然能夠認出來,那是她曾玩耍的那顆大槐樹,那里是她嬉戲的小池塘……感覺到家鄉(xiāng)的柔軟的風。
突然間她眉頭緊蹙,在她的記憶之中家鄉(xiāng)的風中一直都有著濃郁的青草香,可如今,在這本應該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這里卻是滿地荒蕪。這龜裂干涸的土地,人煙寥寥無幾的地方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繁茂的故鄉(xiāng)嗎?
八年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御劍落在巫族拱形城門樓外,將畫魂劍變回了銀簪插在頭上。如今她雖然已經被驅逐出巫族,可是她已經八年未歸,容貌樣子也都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想來應該也不會有人記得她了,更何況她現在女扮男裝,估計隨便借四師兄古羽的名字用用想來也不礙事。
城門口原來嚴密守衛(wèi)的兵士們也都不見了,只剩下了一個坐在陰涼處,慢悠悠地扇著蒲扇的小老頭。
“老人家,我遠道而來想進城討口水喝,你看可否行個方便?”
老人仍然慢悠悠地扇著扇子低頭望著站滿泥土黑黝黝的腳指頭,頭也不抬。
“老人家!”爰夫彎腰低頭,兩手呈喇叭狀放在兩腮處大聲地說。
老爺子仍然低著頭,置若罔聞。
爰夫放棄他了,既然他不阻攔自己,便決定進去看看。她壓低了下頭上戴著竹制笠帽,回到了她八年前離開的故土。
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兩三人,只有一兩個小販在販賣燒餅和日常用具,挨家挨戶都緊閉著窗子。她感覺到了視線,回望時卻發(fā)現斜上方的閣樓上有兩三個孩子透過半開的窗子怯怯地大量著她,見她察覺,便又慌忙關上了窗。
她回過頭來,望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家二層小樓掛著客棧的旗子,在直接去巫圣堂找長老們之前,她想多看看,多了解一下,她的鄉(xiāng)親們,究竟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巫族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使得曾經繁華如京都的地方變得如此的蕭索荒涼。
悅來客棧,抬頭望著陳舊的客棧牌匾,她還記得這里的婆婆做的甜糕味道很好,小時候她還經常和孔翠偷偷跑出來吃,然后回去被孔老責罵……
“有人嗎?”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在陽光下紛紛散落的的灰塵在空中飛舞,爰夫伸手揚了揚灰塵,屋內是一片的空曠,并無一人。
爰夫邁進了高高的門檻,室內四張方桌,幾把長木椅,左側是婆婆平日記賬和存酒的及腰間高木臺,屋內同屋外一樣的寂靜,一點兒人氣也沒有。
“請問……”
“客官,是要住店么?”
一位身著樸素的老婦慢悠悠地從木臺下站起身來,頭上的銀絲被一根麻布一絲不茍地束起,雖然老者已經年邁,看起來卻是十分干練的樣子。
“現在可有空余房間嗎?”
老婦上下大量著她,皺著眉頭,十分疑惑地問道:“年輕人,聽口音你應該不是巫族人吧?”
“是啊,我從京城來的,剛剛路過這里,打算住一晚歇一歇再走。婆婆,我聽說巫族原本是個繁華的地兒,可如今卻為何這般的凄涼?”
老婦嘆了口氣,給她倒了一晚水來,說:“這可都要怨那不中用的巫族嫡女了。”
“巫族嫡女怎么了嗎?”
爰夫冷笑了兩下,這不中用的巫族嫡女可不就是她自己了。
她打算摘下笠帽,不曉得銀簪卡在笠帽的空隙中,結果她一拽便將束好的頭發(fā)弄散了。青絲順著肩頭滑落下來,她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銀簪,尷尬地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