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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洛又恢復了正常,對剛剛相視而泣一事還是莫名其妙。不過聽到他們的談話后,嫉妒心又開始沸騰。她的小拳頭又握緊了,這個女孩憑什么拜這么厲害的師傅?為什么不是自己?
“我們走。”老嫗抓著爰夫的手,爰夫還沒來得及再回頭望望小哥哥和那個奇怪的女孩,就被師傅帶出了客棧。
“師……傅……”清銘被重擊后,心肺受損嚴重,再加之她又撞擊到了墻上,喉嚨中的一陣熱流涌出,她忍著不噴出來,鮮血卻順著嘴角緩緩淌下。她面色慘白,目光迷亂,師傅和爰夫轉身離去的身影也逐漸模糊起來。恍惚中看到了當年自己與師傅的幻影。
當年她受命潛伏進京城,化裝成婢女模樣混進了百春閣打探情報。百春閣的客人見她生的好看,為難她時被師傅救下,見她身世可憐便將她留在身邊做了貼身婢女。兩人本就面向相似,都是柳眉鳳眼的嫵媚模樣,日子久了,逐漸就生了如母女般的感情。
師傅見她有練舞的資質,就收她為徒。兩人相依相伴八年,猶如親生母女一般。師傅早就洞察她殺手的身份,讓她悔過自新,終于把她培養成了天下第一舞姬。可當她得知金蒙首領被殺,便再也無法袖手旁觀置身事外了。當時師傅有事外出一個月,她便不告而別。因為愧對師傅,違背了約定,連書信都沒有留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直到這次的國宴。來到客棧后,她夜夜都會從窗口望向百春閣,師傅與她曾經生活的閣樓,是她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在了。
“喂!”金子跑出了門外,叫住了離去的爰夫和老嫗。
爰夫望了望師傅,師傅也點了點頭,放開了她的手。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好不好?”
“你真的叫孔翠嗎?”
爰夫愣了愣,微笑,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當那個陪在他身邊的女人再次眼露兇光的時候她就已經認出。
他們,就是那個三年前站在巫圣堂下的兩個人。她雖然沒有聽懂那個女人當初說了些什么,可是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話,因為自從她們那次離開之后,族中的長老們望著自己的眼神就愈發地懷疑起來,令她不安。
“你又是誰呢?”爰夫看著男孩的眼睛,他的眼中能看到同自己一樣遠離故鄉的悲傷,如候鳥一樣,飄泊不定。
金子也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揚,會意地一笑,清秀的眉眼中不再是平日裝作的溫良恭順,流露出了他與生俱來的王者風范,有著俯視群雄傲骨。
“我們…”金子想說,我們終究還是不能以誠相待,卻被女孩的笑容壓了回去。女孩笑著什么也沒說,但是他明白,她的意思是,我們都有苦衷,又彼此心知肚明,所以何必說破?
金子頓了頓,有些不爽,總覺得對她不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向來恩怨分明,不愿欠他人的人情。我曾經害過你一次,你又救了我兩次。我共欠你三次。如果以后有機會我們再見,你便可向我提出三個我能夠做到的要求。這個給你,”金子解開系在腰間的一把佩刀解下來,拽過爰夫的小手,放在她手中。
爰夫低頭看著這把刀,只見刃用好鋼,柄用牛角、紅木做成、實用而漂亮。鞘上有環,環上綴有絲線帶子。絲線帶子一頭有環,可以掛在胯上;一頭編有蝴蝶結,下面是穗子;一頭有勃勒。勃勒是一種銀子打的圓形飾件,上面有花紋,中間嵌有珊瑚大珠。刀鞘用金做成,上刻虎頭圖案。把玩著手中好看的刀,爰夫愛不釋手。
“見刀如見真人,你要收好,這是我們家祖傳的。”金子望著這把佩刀,有一絲不舍。
爰夫從小就愛那些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東西,尤其是那些古董啦,玉器啦,都是她最愛收集的。一聽說是祖傳的,便又握緊了些,好像怕他又搶了回去似地。
金子見女孩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望著她清澈的眼睛,踟躇了一下,笑容戛然而止,可眼中又閃過一絲堅定,最后俯身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等你長大,我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