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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整晚中被迫承受的她卻成為了加害人,彷佛她才是造成那一切錯誤的罪魁禍首!
心中一直以來壓抑著的委屈變成了怒火。
她對著房門口毫無形象的大吼:「自視甚高的馬其頓豬(1)!」攸梅尼斯錯愕的瞪大眼,她不管不顧,繼續說:「沒錯,我凄慘又可悲,而這都是因為你──嫁給你確實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不幸,如今我感謝諸神讓我遠離了這一切!」
她氣憤難耐回到臥室,既然被腓力當作波呂希娜,那么她也不介意作對方眼中厭惡的前妻,她抬起凳子砸斷了矮凳其中一只腳、拿斷落的椅腳去砸窗戶、床鋪上的毯子被她扯下地面踐踏、連帶遭殃了的還有一瓶裝著孔雀石與灰燼混合的眼影粉,它從梳妝臺下被掃落,玻璃碎片灑滿地──
正是因為這是艾吉莉亞送給她的禮物,她很快找回了理智,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夫人,讓我來吧。」伊妮亞小心的探頭進房。
「不用,你出去。」見到伊妮亞,奧林匹婭絲這才想到:伊妮亞是少數知情者,但這位奧妲塔所信任的侍女確實是個可信之人,嚴守這個秘密并且絲毫沒有向她探究的意思。
如此,這事除了他們三人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了,那就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伊妮亞乖巧的帶上門,而她也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哭了。
淚水完全止不住,更有哭號出聲的欲.望,但她不想讓人發覺,著嘴唇默默流淚。
她戀愛了。
卻又失戀了。
她竟然愛上一個既不高又不帥、除了國王名分實際上一點也不富有的男人。
但那又怎么樣?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她就是個傻子又如何?
起碼如今的她終于又勇氣面對這件事了。
一面拿毯子把玻璃碎片包起來一面擦拭淚水,但時有幾滴落在地面上。
哭吧,痛哭一次然后換個新對象。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告訴自己。
※※※
奧林匹婭絲的情緒直到夜晚又平靜的令人捉摸不透。
但她被國王毫不留情的驅趕、大發雷霆的事情依然被人記著,因此就在飯后,亞歷山卓意外的拜訪了她。
亞歷山卓視線饒富興趣的打量了臥室好一會兒,不知是在暗笑房間寒酸還是想看出有沒有用品損毀的痕跡,奧林匹婭絲也不催促,等著對方發言。
亞歷山卓說:「你瘦了──」視線駐留在她的頭發一陣子,奧林匹婭絲現在披散著頭發,一段時間以來長長了不少,但遠不及原先的長度。「你也看到了,腓力不歡迎你,跟我回家吧。」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必。」
「為甚么還要拒絕?」亞歷山卓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嚇人,「奧林匹婭絲,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的想法,你跟孩子們生活時間不過一兩年,亞歷山大和克麗奧佩脫拉甚至不是你的孩子──」
「閉上你的嘴!」
「我說的是實話。」亞歷山卓的笑容令她相當厭惡,因此對方的下一句話也沒能打動她:「奧林匹婭絲,你不能忽視這個事實,亞歷山大、克麗奧佩脫拉不是你的孩子;艾吉莉亞心目中的母親也不是你──你還年輕,為甚么要承擔這樣多的責任?為甚么不為自己想想?你也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還有真正的家庭。」
奧林匹婭絲嫌惡的將對方的手揮開,她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為何這樣激烈,或許是孩子的問題觸及了她心中最困窘的部分,「你究竟是誰?」
亞歷山卓避而不談,「我這句話不是對著波呂希娜,而是對著你,奧林匹婭絲。成為我的妻子、我的王后,我會視你所有的孩子為我們的孩子,如果你想,亞歷山大將會是我的繼承人──」
奧林匹婭絲對著這樣的發展反應不及,她知道自己這一張面孔對于男性來說是美艷的,但她不認為亞歷山卓會為此一頭熱而胡言亂語,否則不會成為馬其頓最為忌憚的敵人了,她也沒忘記自己在摩羅西亞時目睹亞歷山卓哄特羅雅絲時的情景,雖然也不至于太肉麻,但私底下那些愛嚼舌根的女眷都說「亞歷山卓國王對女人的話可以信一半,偏偏王后信了十二分」。
亞歷山卓繼續說:「你必定是在擔心克麗雅的事吧?那只是政治聯姻,迫于形勢我得迎娶她,但我不會去脅迫她屈從于我,必定將她視為女兒,只要你肯點頭答應,我們明日就可以離開。」說完,亞歷山卓期許地望著她,彷佛真的是個熱戀中的少年。
奧林匹婭絲瞪著對方,她甚至懷疑這是腓力和亞歷山卓連手算計她回摩羅西亞的對策。
……
最終奧林匹婭絲依然是將亞歷山卓趕出了房間,沒有人可以與她討論亞歷山卓在整起事件究竟打了甚么主意,但她將一切歸結于對方不懷好意,就不再理會了,亞歷山卓倒是不依不饒,之后的每一天都來拜訪她,珠寶、首飾、昂貴布疋樣樣奉上,相當稱職的演譯著追求者的工作,她心底偶爾會惡趣味的想著,跟著亞歷山卓回去吃香喝辣也不錯──當然,這都只是玩笑的幻想。
但克麗奧佩脫拉深怕她動了念頭,一日午后就來拜訪她了。
「不要答應舅舅。」克麗奧佩脫拉視線停留被堆放在角落成一座小山的禮物,每天亞歷山卓都送上一小堆,奧林匹婭絲不讓伊妮亞整理,就堆在同一處成了如今這般滑稽的模樣。「舅舅慣會說些甜言蜜語誘騙人,他要您留在他的身邊,也只是為了控制您、為了讓我和亞歷山大受到制肘。」
簡單來說就是人質了。
然后奧林匹婭絲安撫克麗奧佩脫拉,「我剛逃離摩羅西亞,不可能會再傻呼呼地回去了。」
克麗奧佩脫拉點頭,但神色間依然帶有猶豫,「那么您和父親……」
「甚么?」
「沒事。」公主搖了搖頭。
就這樣熱鬧的過上幾天,摩羅西亞人連同他們的國王總算要啟程返家了。奧林匹婭絲按照克麗奧佩脫拉的說法,在隊伍離開前,搬著那大堆的禮物、硬是塞了回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貴賓離開后,奧林匹婭絲長舒口氣,繼續過著自己低調的生活。但這低調中已經不是透著小心翼翼,她自認為自己與腓力徹底撕破臉了,而腓力就是再怎么討厭她,為了三個孩子也得收留「無家可歸」的前妻。
換句話說就是死皮賴臉的繼續與「前夫」同居──至于歐律狄刻等人背后議論她「無恥」、「像個強盜」,她沒怎么羞愧之情的與對方回視,直到對方因為尷尬而撇過頭。
如今她更多時間是陪在兩個女兒身邊,但她也很難顧著艾吉莉亞了,只能偶爾對艾吉莉亞叨念幾句然后對方敷衍幾句繼續向個野丫頭般撒野,因為當她發現克麗奧佩脫拉相當平靜地接受這段婚約、甚至義正嚴詞的向她解釋這對于馬其頓對于亞歷山大未來登基都無害時,奧林匹婭絲發覺自己也沒有余地說甚么了,只是默默地陪在對方身邊開始準備嫁妝。
在處事上,她確實只比艾吉莉亞強些,對于克麗奧佩脫拉和亞歷山大,她就是個孩子。
春季的尾巴帶來了夏季的熱與干燥,夏季是收獲期、是新年也是他們迎接慶典的時候,王都培拉的洋溢著熱鬧的氛圍。
而不只馬其頓熱鬧,國外也以不同的方式展示他們對于新一年到來的「期待」──羅得島和東邊大陸上的以弗所加入了埃及的暴動,起因于波斯大王過多的干涉了他們希臘人的事物,尤其在雅典臣屬于摩羅西亞后,摩羅西亞為了控制雅典,因此限制了雅典一直以來最強大的戰力──海軍的艦隊數量,東側的愛琴海一時間無人接管,這使得波斯的艦隊──或者說波斯控制之下的腓尼基艦隊開始如入無人之境的在愛琴海上橫沖直撞,惹得希臘諸島以及沿海商業城邦相當不滿。
而不管如何,奧林匹婭絲無暇去關心國際新聞了。
因為她停經了。
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有異時,奧林匹婭絲不怎么確定告訴自己:可能是更年期──吧?
但當嗜睡、脹乳以及熟悉的生理狀況一個接著一個出現時,奧林匹婭絲也不得不意識到:她很可能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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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希臘中,豬其實多是用來罵女性的,但女主不知道,因此這句話被理解為罵腓力像個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