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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麗奧佩脫拉還未開口,歐律狄刻抽抽噎噎地說:「你、你沒錯!?你莫名其妙攻擊了我……還有我的貴客──」
「啊哈,你肯定又要說,你要把這所有事都跟我爸爸說。你盡管去說啊!」
「夠了。」眼見眾人有再生爭端的跡象,奧妲塔喝止。
盡管奧妲塔王后這些年因為身體出了點狀況因而淡出了眾人視線,但年輕的貴婦們依然記得小時候奧妲塔帶給他們的不茍言笑及不容侵犯的威嚴,因此眾人乖順的在奧妲塔的指揮下各自得到了安置──首要之務自然是讓這些渾身上下掛滿甜食瓜果的女士們得到熱水以及干凈的衣服。
當貴婦們離開后,幾個侍女彎身打理地上的餐具碎片、被踩踏成泥的食物、潑灑出去的酒水、黏滿墻壁地上蜂蜜及核果。
奧妲塔則是對著制造出一切混亂的艾吉莉亞說:「我想我們得好好聊聊。克麗雅,你先走吧。」
克麗奧佩脫拉趕忙說:「奧妲塔,您聽我說,艾吉莉亞只是──」
「不要解釋了克麗雅,你不能一輩子護著自己妹妹。」再看一邊的艾吉莉亞對于姊姊過多的照護也有些不領情,奧妲塔說:「你先回避一下,我想跟艾吉莉亞單獨說些話。」
克麗奧佩脫拉再怎么遲疑,終歸只能點頭應是。
克麗奧佩脫拉公主離開后,奧妲塔將目光轉向小的那一位,「艾吉莉亞,你覺得自己有錯嗎?」
「我還不是因為歐律狄刻和那群女人胡亂說話──」
「告訴我,有錯還是沒有錯。」
艾吉莉亞撇著嘴,忽然跺腳大呼:「這不公平!法庭上就是被告都可以發表自己的想法,怎么可以單用「錯」、「沒錯」去劃分?這件事哪有甚么完全的對或錯?難道沒有模糊的地帶嗎?」
奧妲塔少與這個女孩接觸,現下面對她的伶牙俐齒,心下其實是有些驚喜的,「這么說你也知道自己這么做是有錯了。」
艾吉莉亞哼了一聲,「好吧、好吧──你執意要我這么說,那我是錯了,但是又如何?歐律狄刻錯得比我多。」一邊偷聽的侍女心下緊張,果然也只有艾吉莉亞公主這般脾氣的敢于招惹奧妲塔王后了。
奧妲塔并不惱怒,「如果今天你背地里罵了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回頭對方就趁著你沒注意時傷害了你、剪了你的衣服、刮花你的臉甚至剃光你的頭發。那么你認為對方有沒有錯?」
艾吉莉亞瞪大眼,「當然是那個該死的家伙有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要強迫我認錯!但事情不能這么模擬啊,這完全是兩種情況。」
「這兩個情況又有甚么差別?」
艾吉莉亞頭疼不已,「……唉,你怎么像個哲學家一樣?歐律狄刻和那些女人背地里說說哥哥不是爸爸的孩子,這不是侮辱了媽媽和哥哥?這樣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懲罰他們?」艾吉莉亞回想方才的情景,大為不滿的說:「如果不是念著他們都是柔弱的女人,我必定跟哥哥一樣拿酒杯一個一個朝他們身上砸。」艾吉莉亞說的正是在慶祝歐律狄刻完婚的酒會上,阿塔魯斯當眾舉杯祝賀、希望自己侄女可以為腓力生下一個「合法的繼承人」,因而盛怒之中的亞歷山大便將酒杯砸向了醉醺醺的阿塔魯斯臉上,還讓對方右眼腫了一大塊。
奧妲塔嘆息,覺得腰部的舊傷隱隱作痛,這是她年輕打仗時從馬背上摔下來后留下的創傷,如今她是是久站久坐都覺得不適。她忍著不適,說:「孩子,你可別忘了因為你哥哥的沖動,他被流放到了伊利里亞。」
艾吉莉亞皺眉,「我想到了,我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我的心駐留在我的軀體上,我同時也深愛我的家人,那么我為甚么要去將這份情緒推及到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人都是自私的,外人欺侮了他們我就會報復,只要我想,我也會盡情的在人前揉后說那些討厭鬼們的壞話!」艾吉莉亞直視著奧妲塔,那對紫色的眼眸有著倔強,「如果爸爸氣了、要打我罵我、要流放我盡管來,哥哥不在,我如果不兇一點,要怎么保護克麗雅?她太膽小太怯弱了,好在哥哥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照顧克麗雅。歐律狄刻只會背著我和哥哥欺負她……」
奧妲塔靜靜聽著艾吉莉亞抱怨,先是罵歐律狄刻事事要跟她爭、接下來是母親被趕出摩羅西亞……
說著說著,艾吉莉亞竟然哭了,「我討厭這樣,我討厭歐律狄刻,他們都說亞歷山大不是腓力的小孩,私底肯定也議論我不是媽媽的孩子,還想讓個丑陋的小嬰兒取代我……」艾吉莉亞抹了把眼淚,「保母說我三歲之前爸爸完全不想理我……我生日了,連個首飾都沒有……那個歐羅巴竟然甚么都有……」越說、艾吉莉亞哭得越是大聲,話語支離破碎著,「肯定、肯定又要怪我,說我都欺負那對母女……」
奧妲塔靜靜地把艾吉莉亞攬在懷中,狀似自言自語的呢喃:「你跟波呂希娜實在太像了。」
艾吉莉亞啜泣著沒聽見奧妲塔的話,但在奧妲塔看不見的角度,這個調皮的公主已經收拾了悲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