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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么不讓我加入他們?我也想上課!」
「克麗雅也有課要上,不過你的跟哥哥的不一樣。」
克麗奧佩脫拉回想了下,「是跟庫娜涅的課一樣嗎?」
奧林匹婭絲應是后,克麗奧佩脫拉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我不想要,我不想要繡花也不想要編織,我為甚么不能騎馬?列昂納托說好了要教我玩陀螺的……」
奧林匹婭絲嘆氣,她忽然為自己的想法與決定感到一絲絲愧疚,但這也僅僅是一瞬間,如果她放任克麗奧佩脫拉,那么克麗奧佩脫拉的未來將會遭遇更大的困難。奧林匹婭絲的例子已經應證著女人不可能一輩子橫著走,有奧林匹婭絲一個慘案就夠了,沒必要再賠上一個克麗奧佩脫拉。
克麗奧佩脫拉揉了揉眼眶,似乎也意識到她的堅決了,「……可是我還沒跟他們道別。」
她不禁有些心軟,「好吧,我們等哥哥他們休息時去找他們。」
奧林匹婭絲一手牽著克麗奧佩脫拉,還讓侍女們提了好幾籃面包去拜訪休息中的孩子,他們三五成群的坐在草地上聊天,亞歷山大身邊圍著最多人,也有幾個還倒在樹蔭下小憩,列奧尼達則像個鎮守自己領域的獅子,不遠不近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屁股只占了椅面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間,讓人懷疑這坐法恐怕比站著還辛苦。
「克麗雅!」小美人列昂納托眼睛一亮,從亞歷山大的小團體中脫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跑過來,這一對活像是幾年沒見面的窩在一起低聲細語。在列昂納托之后還有幾個平日比較照顧克麗奧佩脫拉的男孩也跑到克麗奧佩脫拉身邊加入話題。
至于奧林匹婭絲則是被列奧尼達攔住。
「不行。」
奧林匹婭絲觀察了一下,列奧尼達視線落在梅拉手中提著的籃子上,看來是禁止她帶食物給孩子。
奧林匹婭絲拒絕,「我只是帶了幾塊面包,不是甜食,總不能讓孩子一直餓著。」
列奧尼達不說話奧林匹婭絲第一時間也只能當對方同意了,不過當孩子們興奮的分享著食物時,列奧尼達嚴肅的面孔難得多了一點情緒:不悅。
男孩們之后還有活動,奧林匹婭絲也不好待太久,當她半強迫著克麗奧佩脫拉離開時,克麗奧佩脫拉還紅了眼眶、撒了幾顆金豆,弄得她有些尷尬。而當天夜里,她就命人把兩兄妹臥房的東西分出來,亞歷山大的留在原位,克麗奧佩脫拉的則搬進了距離她更近的新臥室。
克麗奧佩脫拉望著自己的新臥室沉默不語。
「今天晚上媽媽陪你,好嗎?」
克麗奧佩脫拉搖搖頭,這讓奧林匹婭絲不免有些擔心,多叮囑了照顧克麗奧佩脫拉的侍女幾句才離開。
奧林匹婭絲原先還以為自己會花點時間哄著被迫與友人離別的女孩,結果克麗奧佩脫拉經歷過了獨自一人睡一間房的第一個夜晚,第二日就收拾好心態開始加入了庫娜涅、萊妮絲的團體,好在年紀小還不需要與紡線與勾針奮斗,不過這些天不曾向她吵著要去找亞歷山大或者列昂納托,令她欣慰又心疼――這個時代的孩子都很早熟,克麗奧佩脫拉小小年紀的卻也意識到自己的身為一個馬其頓公主應肩負的責任了。
克麗奧佩脫拉作為一個公主,新生活與新行程都牽動著宮內上下許多人,事情自然也流到腓力耳中,由腓力接下來的舉動可以看出腓力對于這個女兒的寵愛――雖然腓力根本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
就腓力的想法,為了不讓女兒孤單,但也不能完全順著女兒的意、讓女兒繼續生活在男孩堆中,這放久了肯定會出事的,因此他同理照辦,雖然規模小了不少,但依然為克麗奧佩脫拉找了幾個年齡、身分相近的女孩作為玩伴,讓這些女孩們住進宮中――而阿塔魯斯的侄女克麗奧佩脫拉赫然在列。
「為甚么會有她?」
奧林匹婭絲思考了一陣子,想到了一個比較合理的答案:這個年代的男人就算是蘿莉控,奧林匹婭絲也有十足把握腓力不會對一個五歲女孩下手。如此一來,自己之前稱贊阿塔魯斯侄女的事情恐怕背包括腓力在內的所有人認作是她對這個女孩的偏愛,畢竟當時所有進宮拜訪的姑娘中,她獨獨稱贊這一位。
「你不喜歡她嗎?」桑德拉聽見了她的低語,視線不著痕跡地往阿塔魯斯的侄女身上一掠而過,問。
「阿塔魯斯有幾個侄女叫作克麗奧佩脫拉?」
桑德拉皺眉,對她的問話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知道,沒去注意這件事,應該就這一個吧。」
如果阿塔魯斯就一個侄女叫作克麗奧佩脫拉,那么這個女孩以后就會是腓力最寵愛的妻子了――奧林匹婭絲原先想這么告訴桑德拉,但忽然沒了什么興致,擺擺頭不說話。
結果腓力似乎嫌宮里還不夠熱鬧,他整日待在軍營中不見人影卻也還有余力持續往宮里塞人,在塞給女兒玩伴之后又給奧林匹婭絲找了一個女伴――好吧,雖然奧林匹婭絲的理智上知道腓力這么做是出于善意,妮刻希波利斯去世后,奧林匹婭絲身邊確實少了個可以聊天、身分相近的女伴,不過腓力人在宮外,與她缺乏溝通,因此善意反而再次成為了惡意:腓力為她找的女伴正是阿塔魯斯的妹妹,也就是那一位克麗奧佩脫拉的母親勞狄絲。
奧林匹婭絲相當懷疑自己跟勞狄絲能夠有甚么話題――或許聊聊各自的孩子?首飾與衣服?這幾個都是安全又常見的婆婆媽媽八卦話題。奧林匹婭絲心中這么認定,開始幾天也確實如此,在彼此一搭一唱得試探性互動下處得還算不錯。結果一個宴會上、藉著喧鬧聲作掩護,勞狄絲向她說:「阿爾希諾伊要我告訴您,皮拉夫人還在培拉城。您要小心一點。」這一句才正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真不知是阿爾希諾伊有這個能耐還是腓力刻意為之,想不到腓力派了個人進宮陪她竟然也是阿爾希諾伊的耳目。
不過皮拉的言行實際上是安提帕特授意為之,因此只要不正面接觸,應該沒什么問題,「我知道了。」她點點頭,避開了稍后走過來的桑德拉詢問的目光。
在宴會稍晚,安提帕特的妻子阿狄亞在眾人面前鬧了場笑話,喝醉了酒、跌倒并讓食物淋了個滿身,沒有喝醉的阿狄亞就對奧林匹婭絲有著相當的敵意更何況是喝醉了的?因此阿狄亞一身狼狽、在眾人隱隱嘲諷的目光注視下走到奧林匹婭絲身邊指著奧林匹婭絲胡亂大叫。
勞狄絲見狀趕緊指揮距離最近的侍女,也就是桑德拉,「阿狄亞喝醉了,帶她去休息一下、換件衣服。」
奧林匹婭絲也沒多想,就讓桑德拉與幾個侍女半拖半拉的帶著阿狄亞走,更沒注意到一直到宴會尾聲酒醒了一半的阿狄亞才領著桑德拉回到宴會場上。
……
這里的夏季總是伴隨著各式各樣的宴會與宗教祭典,當中包括奧林匹婭絲最避之不及的酒神賽會,有人提出邀約她一概拒絕。原先那一位活躍在這一個慶祝盛典中,這是一個相對隱密卻又名聲不佳的活動,她沒有參加過,但也總是聽人說有酒醉、雜.交一類的糟糕事發生在慶典上。
至于其他活動只要活動內容還算正常,作為一個王后,奧林匹婭絲懷著孕卻也會盡量參與。而各類祭典上有時會出現女祭司皮拉的身影,奧林匹婭絲頭幾回還有些緊張,但皮拉將她是若如賭的反應不只證實了她的猜想也讓她松了口氣。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間,馬其頓軍隊早已整裝待發,腓力臨行前夕還到了臥室陪著她睡了一晚,睡前不忘叮囑一番。
「我讓保薩尼亞斯留下來,平時別讓他和勞狄絲離你太遠。」似乎是上一次出征時的事造成了腓力的陰影,也因著這句話,奧林匹婭絲總算知道腓力為甚么只顧著往宮里塞人了。
奧林匹婭絲這陣子被人數急速飆升而變的烏煙瘴氣的王宮擾得煩不勝煩,但因著腓力這句話而怒火減輕不少。
她點點頭,發現腓力還睜大著眼盯著她,等待她給點回饋。
奧林匹婭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和孩子都等著你,你要快點回來。」她總覺得這話怎么說怎么別扭,但腓力顯然很受用,聽完總算肯閉上眼好好休息。
……
就在軍隊離開的第五日晚間,奧林匹婭絲正躺在床上準備要睡下,忽然感到一陣陣強烈的胎動、隨即是腹部一下輕一下重的陣痛――
她絞緊了被鋪,心跳因緊張不安與期盼已久的興奮而加快,腦中隨即意識到一件事:自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