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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是要逼迫你成為奧林匹婭絲,你可以是任何人,但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妻子,馬其頓的王后,沒有人可以看輕你。」
在腓力表明心跡后,奧林匹婭絲主動投入他的懷抱。這一次與以往不同,奧林匹婭絲不是為著任何目的僅僅是出于內心感動而向他服軟撒嬌,腓力頓時笑彎了眼,心滿意足的順勢將奧林匹婭絲攬在懷中……
就在他以為一切可以順理成章、他與奧林匹婭絲破裂的關系得以彌補時,奧林匹婭絲忽然從他懷中脫身。
「謝謝。」她是這么說的。
短暫、幾乎同夢一般虛幻的感動過后,奧林匹婭絲已經吝嗇地收起自己的真實情感,語氣是修飾過后的、帶著假意、甚至有著討好的謝意。
這情況彷佛賞了他一頂金冠、下一秒再告訴他是一場夢。
奧林匹婭絲自然是沒注意到腓力心中的無奈與太息,她話說完,雙手柔柔的攀住他的雙臂,唇瓣克制、謹慎的親吻他眼瞼上那一道長長的傷疤……然后流連到了他的下頷――他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股怒意,相當微弱卻突兀的清晰,怒火指使他要他冷淡回應妻子假意的邀約,不必推開對方,但可以不為所動,讓他的妻子知道自己不是個傻子,要求對方正視他們之間的問題……千想萬想,最后他依然在奧林匹婭絲的柔情攻勢下棄甲投降。
算了吧。他難得自暴自棄的想。
自己曾有過的為數眾多的愛人對待自己都是有明確目的的,阿爾希諾伊、杜波菲雅……甚至菲莉涅也是,就是抗拒的最嚴重的波呂希娜都在以扶植亞歷山卓為摩羅西亞國王這樣誘人的條件下半推半就嫁給他的了,自己為何要強求奧林匹婭絲?
有了這么一個藉口,他熱情又盡可能小心的回應妻子的邀約。
隨著奧林匹婭絲的腹部漸漸隆起,他們之間的親密行為越來越少,腓力已經忘了自己上一回這么做是多久之前的事,而如今的發展也與他所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妻妾孕肚已經這般大的情況下與之歡好。他與菲莉涅熱戀時嘗試過一次,菲莉涅肚子里的阿西達斯還很小,遠沒有奧林匹婭絲的腹部這般沉重,但給他的印象相當糟糕――
一陣昏天暗地之后,腓力攬著奧林匹婭絲入眠時忽然發覺,這種體驗沒想像中令他反感。他們剛才沒有熄滅蠟燭,一切都是在燭光的映照下發生,他可以清楚看見腹部隆起的圓弧及再上一些、誘人的那兩瓣柔軟,奇怪的是他分明記得自己并不喜歡審視孕婦的裸.身。
笨重的、吃力的,失去了彈性而水腫的皮膚觸感……無一令他大失興致,他猜想,這也正是他為何習慣在戀人懷孕后轉移目標的原因吧。
但他前不久的想法是與既有相悖的,他愛極了奧林匹婭絲圓潤飽滿的腹部,他可以想像他們的埃格斯蜷縮其中、一點一點成長。整個過程中他著了魔般的撫摸那道完美的弧線,剔透而細膩、泛著點點粉色的稚嫩肌膚無一不在點燃他的下腹的火,他就像只餓了數個月一般的狼,對于眼前肥美的獵物夾雜著興奮與不可置信地小心翼翼,懷著躁進的欲'望及矛盾的謹慎,恨不得把奧林匹婭絲吞下腹,卻在最后一刻打住――最終含在嘴中磨磨蹭蹭的好一會兒才咽下,意猶未盡卻是難得享受的經驗。
他想日后自己會享受與奧林匹婭絲的每一次親昵……接著一個強烈的感知如同戰時撞擊的戰鼓一般響徹、打斷了他連篇的幻想:女人和愛情對他來說甚么時候變得這般重要了?
他確實注重娛樂與勞作之間的調度,但這兩者依然是有順序的,理想與工作在前,用以閑暇時調劑身心的情與愛在后,因為他深知:一旦過度沉溺于后者,他將兩個都失去。
這樣的結果有好有壞,他的精神與心靈注入更多的力量,但大戰將至――
他深吸了口氣,輕輕搖了搖妻子的肩膀、將對方從思緒中喚醒。「奧林匹婭絲。」
這并沒有讓奧林匹婭絲困擾,他知道懷孕對于奧林匹婭絲的身體來說造成的變化是相當特別的,當她還是波呂希娜、懷著亞歷山大或者克麗奧佩脫拉時,這個問題就一直存在――奧林匹婭絲懷孕時睡眠不佳,一次的歡愉后卻也沒有因此造成精神上的疲憊,相反的,這如同注入了一小瓶的水到一大片的沙漠地之中,遠遠不夠,不只無法減緩燃眉之急還造成更多的渴求。
他注意到奧林匹婭絲盡可能壓抑住的期盼的目光。
他同樣喜歡,也同樣享受。
但相較之下,他是那個比較不那么急迫的那一位。
腓力意外的發覺到目前兩人的互動與需求調換,他成了抓住彼此溝通節奏的那一位。他不再總是需要小心翼翼,偶爾,他也能成為奧林匹婭絲迫切需要的,他會抓緊那每一次難能可貴的機會。
如此之下,那么一句普通的告知性話語在他心中生出了淡淡的、幾不可見的得意與調侃――
他用著相當誠摯的態度對奧林匹婭絲說:「親愛的,我這陣子會待在軍營休息。」他的原意是要如實將自己的動向向對方告知,以免增加彼此的誤會,而住在軍營、睡在潦草粗陋的行軍床而不是滿溢著奧林匹婭絲身體香氣的臥室能夠讓自己更加保持在專注的狀態上。但到了此刻,他忽然享受起奧林匹婭絲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訝與失望了。
「你可以好好照顧自己嗎?」他問。
奧林匹婭絲經過短暫的沉默,乖巧的點了點頭,問:「色薩利人給出答復了嗎?」她指的是他向色薩利人提出的調借騎兵的要求。
「還沒。不過他們會答應的。」一個停頓后,他忽然想起奧林匹婭絲對于這些局勢理解的甚少,又解釋:「他們已經惹惱了與福基斯結盟的雅典,但底比斯正忙于跟奧諾馬庫斯作戰,無暇支援他們――在北方的我們是他們目前可以仰仗的對象。」
他非常喜歡品嘗這一刻奧林匹婭絲臉上的表情,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從來不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卻又讬付所有的信心。那雙明媚的眼眸寫滿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執著,彷佛他發動的每一次戰爭、發布的每一個政令都是正確無誤的定律。
「你認為今年夏天我們與福基斯人的戰役會如何?」他樂此不疲的又問了一次。
果不其然,奧林匹婭絲說:「你會打敗他們的。」平鋪直敘,卻最為真實。
「真的?」
奧林匹婭絲皺眉,顯然沒想過他會這般反問,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你承諾過會成為色薩利的終身執政官及最高統帥。」
因著這句話,腓力差點大笑出聲。
奧林匹婭絲的小心翼翼與阿爾希諾伊的不同,阿爾希諾伊是因著他的情緒、不忍他自信心受挫失了興致而在選擇詞匯上更為謹慎,但奧林匹婭絲――他甚至懷疑奧林匹婭絲沒想過自己為何要全然的、盲目的支持自己丈夫,只因他的詢問才不得不正視這一點,并為此找尋一個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有等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