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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她對他敞開了心房,然后懷孕。
這一個孩子對他的意義格外不同,他說不清原因,許多事情他都必須追根究柢,但情感對他來說就像所有辛苦與勞作之后所能得到的報償,他無需要去厘清也無意去將其剖析,因此他可以毫無芥蒂的與為了利益而靠近他的阿爾西諾伊談情說愛,也可以接納對他毫無情感、甚至隱隱有著排斥的妮刻希波利斯──畢竟最初就是他主動提出這份聯姻的。
既然不需要探究,腓力也就憑著直覺去寵愛奧林匹婭絲、寵愛妻子腹中的孩子──以及,尋找新的情.人。
情.人與奧林匹婭絲終究是不同的,那些逢場作戲、純粹的性.愛而無任何交心的互動不過是一種調劑,過去的奧林匹婭絲無法容忍,與他時不時的出現爭吵──而現在這一位呢?
他好奇著奧林匹婭絲的反應,他自己也摸不準自己究竟希望奧林匹婭絲應該阻止或者無視,只不過是憑借著自己的習慣在一次次的夜里從與奧林匹婭絲的床邊離開,同一個個他記不住名字、記不清面孔的侍女演繹談情說愛。
一開始,他遲鈍的妻子似乎毫無所覺,他有些不確定,因為另一件事同時煩惱著他──當初試圖擄走奧林匹婭絲的那四名傭兵之中的領頭人的行蹤依舊一無所獲。包括被貝勒妮基在內的四個人早已被處死,但偏偏少了那一位,就在他的宮殿、他勢力范圍之中讓對方逃出生天。
事后腓力才驚覺奧林匹婭絲或許就在那一日知道了他半夜中的種種作為。,他當時是有些厭煩,自己的妻子遭人侮辱后,竟然沒能抓住那人,一個身分低賤為錢賣命的傭兵,承認這些就等于要他承認自己的錯誤與失敗。而為了不讓奧林匹婭絲害怕、不造成旁人議論,他不得不拿面目全非的無名尸去頂替那無恥的男人──
他一直是壓抑著這陣情緒的,但依然在奧林匹婭絲摔了一罐酒后泄漏出了一點。
那陶器撞擊地面碎成片片的聲音勾起了他的回憶,畫面中有面上遍布烏青、新舊傷口的姊姊及動粗的姊夫,以及過去一揪出點不得意的點便動輒摔器皿、撕緞布的奧林匹婭絲。
而他表現出的一點反感馬上得到了奧林匹婭絲的反應──再一次的,奧林匹婭絲武裝起自己,隱隱將他排拒在外。
他不缺乏戀愛對象、床伴,一開始,奧林匹婭絲的放任與無視只讓他如同久拘在家中、忽然得來出門自由而興奮、恣意玩耍的孩子般對于旁人不管不顧,他繼續尋找新對象,繼續在每一個夜晚享樂狂歡──但沒有多久,他只覺得空虛而毫無意義,他猜想是對象并不使他動心,因此他又試了幾個:琵西雅絲、特羅雅、海倫娜……而結果都一樣。
直到一個夜晚,他無心再尋找新目標,而他的妻子正背對著他躺著,優美、如海浪般圓潤的曲線,從細膩的裸.露的肩膀、遮蓋在裙裝之下的胸與臀──他伸手碰觸、試探,想同過去一般喚醒妻子肉.體的渴.望。
奧林匹婭絲未能完全清醒,因此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表現──她發出一聲厭惡、煩燥的呢喃聲,扯過被子將自己蓋得更緊些。
腓力頓時覺得身體一涼,再沒有享樂的心思。
直到一天,他的母親服毒自殺死在自己的床鋪上,他得了這個消息,滿腹思緒往臥室的方向走,卻被一名侍女攔在路上,面孔有些熟悉,或許是這陣子與他有過□□愉的女人。
「你是……奧林匹婭絲身邊的侍女?!顾倪t疑得來了身后克雷塔斯及利西馬庫斯的訕笑。
侍女面色閃過狼狽,「是的,陛下。我叫歐律諾。」但很快想起甚么,提振精神,「安提帕特先生剛才來找過王后?!?
克雷塔斯兩人止住了笑聲與竊竊私語。
顯然這位歐律諾巴不得他的近身護衛官也聽說這些事。
他還沒給出反應,歐律諾繼續說:「安提帕特先生將摩羅西亞之戒交給了奧林匹婭絲──」
「王后,她是你的王后。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安提帕特特別挑選出來服侍我的妻子的?!?
歐律諾趕忙說:「縱使如此,我依然是效忠您?!?
恐怕是盼著王后的位子吧。腓力揮了揮手,「你下去吧,你的忠誠我知道了?!?
侍女離開后,靜默不語的克雷塔斯開口:「戒指怎么會在安提帕特手上,那家伙不是跟阿利巴斯有仇嗎?不會是命人從奧林匹婭絲的姊姊手上盜過來的吧?」克雷塔斯的語氣中充滿了隨性與不信任,顯示克雷塔斯將之視為歐律諾取得他注意力的手段與謊言──這確實是手段,卻不是個謊言。
他無意解釋,卻也知道一件事:他的妻子並不信任他。
房內,奧林匹婭絲準備就寢,他可以選擇質問、選擇脅迫奧林匹婭絲將戒指交出來……最后他只是將自己母親去世的消息告訴了自己妻子。
不過就是一枚戒指,哪怕那群摩羅西亞人將之視為珍寶,他如果真要,大可以將之融了,為自己的冠冕多添點裝飾。
但如果奧林匹婭絲認為這能為自己帶來一點安心,那么就讓她拿著吧。
然后他驚奇的看到了奧林匹婭絲手中未來得及摘下來的戒指。窄面金戒,小小的紅寶石鑲嵌其上,再無更多裝飾。他當然知道這枚戒指代表甚么,這是安提帕特送給他的波呂希娜的,過去他們吵起來時她都會刻意戴在手上宣示一番,但腓力相當清楚,這樣寒酸的戒指并不讓她心動,這一枚示威意義過大的戒指總是被無數珠寶壓在首飾盒最底下。
而他的奧林匹婭絲呢?
他抓住了對方的手,忽然驚覺自己的反應過度。如果是過去的奧林匹婭絲,她肯定會恨不得把手晃蕩在他眼前讓他看個清楚,但如今并沒有──他不得不趕緊沒話找話說:「高興你沒有因為仇恨而失去了理智,我為我母親曾經帶給你的傷害感到抱歉?!?
之后的日子,他回歸到幾個月前,不再尋找其他女伴,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用曖昧卻不過度的行為進行嘗試,試著不讓奧林匹婭絲在與他互動時生出過度反感,效果──他不大確定究竟是好或者壞,雖然有時與他一夜貪歡的女性們對他投以的目光被奧林匹婭絲捕捉到時奧林匹婭絲不是無視就是饒富興趣的旁觀,但起碼奧林匹婭絲不再因為他的親昵而表現出冷淡、僵硬。
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那一日,奧林匹婭絲精致的妝容及對著人民揮手致意的笑容格外令他心癢,在一次野外扎營,他與友人飲酒,借著半分的酒意,他推開了試圖靠近他的歐律諾,進了奧林匹婭絲所在的帳篷,嚇跑了陪伴在她身邊的侍女──接著他刻意放縱自己,不管不顧的要了自己妻子,一次又一次。對方則從掙扎、咬踢到漸漸享受……沉淪其中。
他猜想這是他們修補情感的一個進程,不過他也無意再這么蠻橫了,他用奧林匹婭絲肚子里的孩子,他們的孩子去喚醒彼此間的聯系,他發覺奧林匹婭絲相當喜歡孩子,尤其是他們的孩子,他的做法顯然更大的降低了他們之間的隔閡──他們的孩子有了名字,艾吉莉亞或者埃格斯,最好是兩個都有。他幻想亞歷山大或者克麗奧佩脫拉照顧自己年幼弟妹的情況。也幻想過當他打敗?;既恕⒔y領色薩利之后,他想帶著奧林匹婭絲及他們的孩子到美麗的法薩盧斯城游玩……
如果奧林匹婭絲月份再多一點,臃腫、行動緩慢,臉頰上開始布滿斑點──他能再堅持彼此的關系嗎?
一旦他退出一點,哪怕事后他又想向前跨一步,奧林匹婭絲必然早已退回了原點──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這是他第一次去思考這樣的問題。
就在葬禮儀式過后不久,關于奧林匹婭絲的糟糕的一些流言開始傳得沸沸揚揚,雖然腓力已經猜測到有人暗中授意這些議論流出并使之甚囂塵上,但他們人在埃格,腓力打算回到培拉城再正式處理這件事,不過至少在離開埃格之前他必須轉移輿論目光好不讓奧林匹婭絲難堪。
他指使神官及攸梅尼斯協助他演出一個釋夢戲碼,正以為一切安然落幕,卻被突如其來闖入的皮拉攪得更加混亂。
「不是奧林匹婭絲!這肚子里的孩子不屬于王后的!」
她不是奧林匹婭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后的──這些腓力當然都知道。
他環顧驚訝的不能言語的在場眾人及奧林匹婭絲──恐懼、不安、驚慌失措……盡管盡可能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但奧林匹婭絲的手依然在顫抖。
他選擇放聲大笑,將之視為玩笑不當一回事,但內心沒能克制自己受到奧林匹婭絲的情緒影響。如果──如果大家都知道她不是……那么她還會是他的妻子嗎?
「你是奧林匹婭絲?!顾淮巍纱蔚倪@么告訴她,阻斷了對方的解釋。
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愿去猜測,如今也不想要旁人去懷疑──她只會是他的奧林匹婭絲。他的。
擁抱妻子,延宕幾天的事情也隨之浮現在腦中:他能再堅持彼此的關系嗎?能有多久?
他依然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刻的他想要與奧林匹婭絲繼續走下去。
※※※
當奧林匹婭絲回房時,她以為腓力早已偷跑出去找新歡,結果腓力不只還在,還點著一盞燈,睜大眼坐在床鋪上,一見了她眼睛一亮,「你總算回來了?!?
奧林匹婭絲收起了一點驚訝,也對,因為女祭司突如其來揭穿她的身分,腓力再一次對她重燃興趣。
不過才有求于腓力馬上就得來了這個機會,奧林匹婭絲一時間也不清自己的情緒究竟是松口氣還是緊張──別再猶豫了,既然腓力人在房間,就趕緊說出自己要求吧。
腓力從床鋪上跳起身,走過來牽著她的手,「該休息了,你連澡都還沒洗──雖然我不是很在意?!?
奧林匹婭絲盡可能使自己不顯得介意,隨口問:「你要陪我嗎?」
她蹩腳的邀約很快得來腓力的肯定響應,他們進了浴池──盡管奧林匹婭絲今晚毫無興致,但她依然有意的默許與暗示,讓腓力得償所愿。
在確認腓力的滿足之后,她伸手捧住了對方的臉頰,「腓力──」
腓力噴出一聲笑,按著她的手讓她繼續用掌心貼合他的臉頰,「說吧,你想要什么?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
奧林匹婭絲非常慶幸自己的臉頰早已被熱水及激.情的余韻染紅,她深吸了口氣,「我不想再看見阿爾西諾伊了,我要她離開培拉城?!?
腓力先是沉默了幾秒,就在她以為對方會跟問為甚么或者與她起爭執,腓力只是點頭,「聽你的?!褂终A苏Q郏肝覀兡茉賮硪淮螁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