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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吃東西時,妮刻希波利斯將上色過后的畫像,顏料自然沒有日后的鮮艷,妮刻希波利斯并未替配角、也就是奧林匹亞絲當時坐著的臥榻上色,因此顏料樣式也用的不多,不過依然有種簡單、樸質的協調與舒服感,而畫像中最突出的色調是綠色,一眼就能看出是所有顏料中最貴的那一個,它作為點綴、寥寥用于畫中女主角的一對雙眼,卻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增添不少生氣──如果原先是個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神,那么現在就是個有著撫媚的綠色眼珠、端莊貴氣中透著令人心神馳往的女神。
「可以送給我嗎?」她問。
「當然。很高興你喜歡。」妮刻希波利斯露出燦爛的笑容,與那一頭金發相互輝映。
接下來的時間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推進,奧林匹婭絲看了不少妮刻希波利斯以前的畫作,有建筑、花草、動物……大部分都與奧林匹婭絲的娘家,位于多多納的宮殿有關,奧林匹婭絲得以觀賞她不曾見過的家鄉,也意識到妮刻希波利斯對于摩羅西亞的情感──從妮刻希波利斯的話語中可以推測出僅有兩三張屬于自己原家鄉費萊的景物,而妮刻卻能對多多納的一切如數家珍。
觀賞過舊作,妮刻希波利斯決定為兩個孩子作畫,亞歷山大想拿自己的玩具武器、騎上坐騎「王子」,不過被妮刻希波利斯拒絕了──兩個孩子七嘴八舌、妮刻也相當耐心的與他們討論著,奧林匹婭絲決定不要參與其中,讓畫中的兩位主角和他們的畫家自行規劃。
她繞到一邊的櫥柜觀賞妮刻希波利斯收藏的書籍,書籍多是用卷軸裝幀,裝幀用的木制軸心上做了奧林匹婭絲懂或者不懂的記號。她現在認得的希臘單詞更多了,可以輕易的閱讀出這些書籍包含戲劇、建筑、醫學……而那些不懂的記號也讓奧林匹亞絲相當驚奇,這是各種奧林匹婭絲看都不曾看過的古文字──用直白一點的形容詞來形容妮刻,肯定就是「學霸」了。
在奧林匹婭絲鬼使神差的拿出一卷上面標注著「多多納」記號的卷軸、解開繩子攤開時,兩張紙隨之掉了下來──不會是自己太暴力弄壞了吧?
奧林匹婭絲趕緊彎身去撿,卻被妮刻希波利斯搶先一步。
妮刻希波利斯將兩張羊皮紙卷起來,束縛在手心中,奧林匹婭絲隱約可以看見兩張羊皮紙上出現褪色了的紅痕。
就像剛才奧林匹婭絲在妮刻給她的那幅肖像畫中能看見的、用在為她的頭發著色時所用的紅色顏料。
妮刻希波利斯臉色變得很快──奧林匹婭絲還沒反應出來,遺留在妮刻臉上的僅剩尷尬慌張的笑容。
氣氛一時間有些奇怪。
亞歷山大和克麗奧佩脫拉坐在一邊睜著無辜的雙眼望著她,再看桑德拉,這位妮刻希波利斯的貼身侍女正皺眉瞪眼向她打眼色。
奧林匹婭絲趕緊說:「你和亞歷山大、克麗雅討論的如何?」
妮刻希波利斯也跟著轉移話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妮刻希波利斯不愿說,奧林匹亞絲也不想追根究柢,過一會兒就將這件事忘個一乾二凈。
……
深閨中的女人生活確實相當乏味,如果像奧林匹婭絲一樣連個刺繡、編織都不會,還真的容易悶出病來。
奧林匹婭絲這些天盡可能為自己找點事做,她頻繁的去拜訪兩個孩子、妮刻希波利斯,有時試著用自己新學習的文字寫一些文法不通、詞句只比三歲孩子好一點的句子,沒有桑德拉替她檢查,但她相信自己一定拼錯了好幾個單字。
實際上在腓力離開培拉后的第二天奧林匹婭絲也后知后覺的感受到了馬其頓政局日益嚴重的侵伐與較勁,腓力的存在之于馬其頓的局勢就像堤防,但如今國王揮師北上,這些紛亂的氛圍再度席卷培拉城──卻是遠沒有腓力前一回敗仗的消息傳入馬其頓時那般讓人慌張不安,有了一回經驗的奧林匹婭絲心情安定了不少。
雪和雨水輪流往大地揮灑,而就在這一個難得無雨無雪的日子,北上的軍隊為馬其頓帶來了好消息,馬其頓軍隊打敗了伊利里亞的聯軍。
奧林匹婭絲松了口氣,這才是她預想中所向披靡的馬其頓軍隊啊。
說起伊利里亞的聯軍,在桑德拉過去給她的科普中,在過去可說是一支實力相當強勁的戰力,而締造這支軍隊的,是達爾達尼亞的開國君主,也就是奧妲塔的父親巴耳底利斯,這個人本身也是個傳奇人物,有人說他曾經是傭兵、手握幾個北方的銀礦源,在巴耳底利斯建立達爾達尼亞后,很快成為了所有伊利里亞部落的領導人物,帶領伊利里亞人多次侵略南方土地,摩羅西亞、馬其頓多次遭殃過。腓力的老爸曾被驅逐,之后靠著色薩利人的協助復位;腓力二哥也在與巴耳底利斯的作戰中身亡──直到遇見了腓力。
巴耳底利斯這位年齡超過九十歲的老國王一輩子都是橫著走,建立令鄰國聞風喪膽的達爾達尼亞,妻妾子嗣成群,坐擁無數金銀財寶,卻在他人生的尾末碰上了初登基為王的腓力──老手與菜鳥的對決,最終卻是由菜鳥大獲全勝。巴耳底利斯賠了奧妲塔,在隔一年的戰爭中更是犧牲了性命。
而今,接手達爾達尼亞王位的是巴耳底利斯的兒子克里圖斯,國勢不復巴耳底利斯在位時的鼎盛卻也不差,但依然慘敗在腓力手中。
第二天一下午,奧林匹婭絲在啃著口味有些酸澀的蘋果時,侍女領著一名風塵仆仆的士兵到了她房間。
士兵摘下頭盔夾在一側的胳臂,娃娃臉再加上不大的年齡,讓奧林匹婭絲不免多看了對方幾眼。
士兵臉瞬間紅的比她手上的蘋果要紅,眼珠子趕緊轉到一邊,雙手一伸、將早已拿在手中的盒子捧到了奧林匹婭絲面前,揚起剛變聲、像鴨子一般的嗓子,結結巴巴的表示是腓力命他為王后帶來了一樣東西。
侍女接過盒子放在桌上,奧林匹婭絲剛說了聲謝謝,馬上讓對方臉又紅了一遍──這種粉絲見到明星的即視感是怎么回事啊?
這讓拿著啃了幾口蘋果的奧林匹婭絲有些尷尬。
……
好不容易士兵離開后,奧林匹婭絲三兩下解決了蘋果,這才打開腓力送來的盒子。
盒子內躺著一個能閃瞎奧林匹婭絲眼的飾品,樣式非常簡單,無數顆打磨細致、大小相同的紅寶石以純金鏈子串聯在一起,形成六排寬項鏈。
這必定是腓力從伊利里亞王族那兒奪來的寶物,打仗造成農產品和金銀珠寶的「流動」并不罕見。
至于項鏈的價格,不用猜也知道可以買下一座宮殿了。
雖然奧林匹婭絲也不是嗜錢如命的女人──但不得不承認,腓力在外打仗還能想到她,令她很受用。
相當受用。
一直不敢跟她多說一句話的兩名侍女難得也在一旁稱贊、應和著。
「……今晚的宴會您想戴著它嗎?」其中一位侍女問。
宴會?
奧林匹婭絲這才想到還有了晚宴。
她想也不想的點頭,嘴角則勾出她自己都沒察覺出的甜蜜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