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底鍋上的蛋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腓力的書房內,書房主人正趴在桌子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橫在桌上、讓頭壓著打起瞌睡、醺過墨汁的蘆葦桿隨意放在一邊,烏黑的液體正以規律節奏滴在桌上。地上、桌上隨意堆放著紙張,有用的、無用的混雜在一起,只有他本人分的出來。逐漸轉涼的氣候使得午后陽光格外舒適,鉆過窗外的枝葉、窗戶開出的一小角,斜灑在腓力側臉、肩膀、頸脖……為其鍍上一層精致、稚嫩的薄紗。
阿爾希諾伊端著托盤走進書房,見到這一幕,放輕了腳步。
但知覺敏銳的腓力早已驚醒,抬起頭,「喔,是阿爾希諾伊……」貼近桌面那一側的臉頰還留著紅痕及無意見沾染到的墨汁。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好在你進來了,我差點一覺睡到第二天。」他以手粗魯的抹著自己兩頰好讓自己醒神,卻不知道自己臉上的墨漬越抹越大塊。「你帶來了甚么,酒?」
「沒錯,你上一回從色雷斯帶回來的麥酒。」阿爾希諾伊臉上掛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靨,繞過地面四散的紙張與各式器具,「你該休息的。你昨天一整晚都沒睡。」
腓力隨意揮手,「不,少睡幾晚不打緊,要是這些天只顧著沉溺在睡夢中,馬其頓恐怕就要換主人了。」
「真有這么糟糕嗎?只是兩場敗戰,他們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阿爾希諾伊將托盤放在椅子上,這昨天夜里有可能是安提柯、帕曼紐、安提帕特任何一人坐過的位子,因為除了椅子,沒有任何一點位置供她放托盤了。
「還不夠快。既然他們隨時想對我落井下石,我不妨加快速度,逼得他們不得不發作。……謝謝你,親愛的。」他從阿爾希諾伊手里接過盛了八分滿麥酒的酒杯,清嗅杯中的酒氣。
阿爾希諾伊嘴角的笑容不禁淡了一點,她能夠感受到腓力語調中的慢不禁心,但也僅僅是一瞬間,面具再度覆蓋了她所有的情緒,她提起柔和甜美的嗓子勸說:「我知道自己勸不過你,你總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不過你這段日子沒一刻閑下來,還是再多躺一下吧。我保證落日前叫醒你。」
腓力勾起嘴角,僅剩的左眼彎成一條線,視線卻落在空氣中虛無的一點,而不在書房內唯二的另一人身上,「我還不至于對自己太過嚴苛。牛筋繃久了也會彈性疲乏,事實上,我今日手邊的工作告一個段落,正想給自己一些休閑……我現在看起來如何?」這時總算將視線對上阿爾希諾伊,深邃的黑眼珠閃爍著期待。
「氣色還不錯。」這倒是句實話,就算一整晚沒睡,腓力依然精神百倍,「不過……」阿爾希諾伊笑著拿出自己習慣性帶著的手巾,指了指腓力的臉頰,「你的臉上沾到墨汁了。」腓力隨口抱怨了一聲,一把拿過手巾往臉上抹。
腓力一面擦拭臉頰,阿爾希諾伊試探著問:「你要陪我去看看托勒密(1)嗎?你好一陣子沒找他,他這幾天時不時跟我問起你呢。」
腓力愣了下,幾秒后搖頭,「不,恐怕得等下一次。我另外還有約。」
阿爾希諾伊點頭,「我知道了。」
接著二人周身出現一陣難受的沉默。阿爾希諾伊自付不是制造尷尬的那一位,就算他們出雙入對、托勒密是腓力私生子的身分人盡皆知,但腓力依然不可能時不時的探望托勒密,因此腓力拒絕她的邀約、她原是沒怎么上心的──但既然會弄得氣氛如此僵硬,唯一解釋就是腓力自己的問題了。
腓力用兩指抓了抓右眼眼皮上的傷疤,這是他緊張時的壞習慣,軍醫說正是他右眼受傷時依然改不掉這個壞習慣,導致傷口惡化、遠久失明。
阿爾希諾伊內心第一時間閃過千頭萬緒,但終歸恢復平靜,她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很難得看到你戴項鏈。」切成細條的牛皮編織成一條繩子繞在腓力脖子上,項鏈的主體被前襟遮著,不過隱約能看見一點銀色。
腓力隨著阿爾希諾伊的視線、低頭,接著像是想起了甚么,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嘴角裂得老大,笑容傻氣又令她眼熟。「這不是項鏈,這是……」接著發出幾聲得意的笑聲。
腓力放下酒杯,他站起身往門口走,「我還有事,先走了。」當走過阿爾希諾伊時,淡淡的啤酒與她手巾上的香水氣息混合成一股沖突的氣息撲鼻而來。
……
阿爾希諾伊平靜的望著腓力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長廊的轉角,她發出意味不明的哼聲,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周身溫婉、嫻靜的氣質一掃而空,顯得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