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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刻希波利斯吐了口氣,「希娜,你說的故事真是太棒了。對不對,桑德拉?」
桑德拉憋笑著點頭,「寓意非常深遠。」
亞歷山大經過長久的沉默后,忽然問:「那后來呢?又是哪位英雄把他殺了?」
奧林匹婭絲這幾次下來已經可以確認亞歷山大腦子里塞滿了英雄崇拜了,再看兩名年輕侍衛恨不得坐到這里一同與亞歷山大討論,這才知道這個時代的男孩子其實骨子里都還是向往著英雄時代人與物的。
奧林匹婭絲瞥了桑德拉一眼,一本正經的說:「噢,是特洛伊大王子赫克托爾啊。」
「咦!?」亞歷山大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桑德拉幾乎要噴笑出聲,「噢,我們最好把這段故事記錄起來,否則就要失傳了。」
作為一個侍女,桑德拉這番發言未免太無禮,妮刻皺眉制止桑德拉發言,緩聲對奧林匹婭絲說:「桑德拉說話比較隨興些,別介意。」
奧林匹婭絲當然不在意,私底下桑德拉對她更無禮。
不過這件事之后,幾個人打發時間的方式成了聽奧林匹婭絲說故事,奧林匹婭絲驚訝的發現自家兒子總有亂入的屬性,最終一段故事在亞歷山大的介入下會變成各種不倫不類的希臘神話。而希臘神話分支原先就相當廣,因此除去桑德拉以外的眾人(包括干脆站在距離五步之遠聆聽的兩名侍衛),所有人都只當是他們曾經沒有聽說過神話傳說。
第二天一早,分明昨日是「貢獻」最多勞力的那一位,但因為不習慣被人擠床,因此奧林匹婭絲照例是第一個起床,她用口水潤了潤有些干啞的嗓子、小心翼翼把亞歷山大橫壓在自己腹部上的腳移開,幫兩個孩子重新蓋上被子,再確認另外兩張臨時搬過來的床鋪上,妮刻、菲莉涅與阿西達斯依然睡得安晚,她披了件內里襯著羊毛的披風走出房透氣。
門外兩個士兵正在打瞌睡,但相當警覺,她一出房門他們就醒了。
「王后?」相比昨天最一開始,兩名侍衛現在的態度可以說友善不少。「您現在還是別出來得好。」
奧林匹婭絲知道他們的困擾,桑德拉昨晚到廚房為她們拿食物時聽到了不少流言,內容沒一個好的,腓力只差直接火化放進骨灰壇送回來了,至于新出現的那些腓力的兒子、孫子、兄弟真是不聽也罷。
為了不讓他們造成困擾,奧林匹婭絲保證,「我只是隨便走一走,就在這個庭院里。」
奧林匹婭絲也確實只是走幾步路、舒展一下筋骨,整天窩在房里她坐久了也覺得屁股酸、躺著在其他人在場且清醒的情況下她又睡不著,而這具身體強大的本能反應又在叫囂著要她去運動──說真的,她穿來有多久、這具身體就閑置了有多久,這與原來主人隔三差五的上山下海完全不同──她一面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抓緊時間快學習騎馬,一面緩步兜圈子。
這時一個人有逐漸朝她這兒靠近,侍衛沒有攔阻,她抬頭這才發現是自己的貼身侍女。
侍女說:「您需要先用些早餐嗎?」
奧林匹婭絲想了想,點頭。
侍女應了聲,偷看了奧林匹婭絲幾眼。結果在奧林匹婭絲還未反應過來前,侍女往奧林匹婭絲手中塞了個東西就匆匆離開。
奧林匹婭絲不動聲色的把不到半個掌心大的東西握在手里,走回臥室。臥室內原先守在妮刻身邊的桑德拉已經醒來,正伸懶腰、同時極力壓抑自己的呵欠聲,見到奧林匹婭絲進房,也只是用眼神打個照面。
奧林匹婭絲坐到一邊的位子上,總算能夠細看侍女塞給她的對象,是個亞麻布包裹著的小東西,奧林匹婭絲原先以為亞麻布的功用僅止于此,但打開后卻發現亞麻布上還寫了幾個字:「……你……」奧林匹婭絲目前就是個文盲,因此放棄研究文字,轉而研究起被包裹的那樣東西。那是一枚陳舊的金色寬戒,造型相當樸實甚至稱得上粗糙,戒指上唯一的樣式是一個她看不出物種的浮雕。
「怎么了?」桑德拉注意到奧林匹婭絲的入神,壓低身音問。
不過一走過來,就被嚇得抽了口氣。「這東西怎么在你這?」
奧林匹婭絲不解,「我的侍女剛才給我的。」她指了指亞麻布,「這上面在寫甚么?」
那一段字句相當短,桑德拉看了不過幾秒,就拉了張椅子坐到奧林匹婭絲身邊好低聲交談。「意思是『等你的答復』。你知道這枚戒指是甚么嗎?」
奧林匹婭絲搖頭,「我怎么可能知道。」
「這是象征摩羅西亞女主人的戒指,佩戴她時有權管理后宮、并在丈夫出征時代管國政。說起來,這枚戒指大多時候都是讓王后配戴的,不過你父親曾經也讓你戴過。」
「這么珍貴的戒指就這樣跑到馬其頓了?」
桑德拉又把戒指搶到手里仔細看了一下,「不會錯的,上面刻著獒犬,就是這一枚。這么說用意很明顯了,阿利巴斯在向你求婚啊。」
「啊?」好在奧林匹婭絲在最后一刻記著要壓抑聲音。「你是說我叔叔向我求婚?這怎么可能……」
「你叔叔還娶了你同父異母的姊姊呢。」(1)
奧林匹婭絲平靜下來后也反應過來了,阿利巴斯肯定是聽說了腓力的慘敗要來坑害腓力了,但是──「但阿利巴斯也太大膽了,直接把戒指送到我手里,不就代表他自信我會答應他的求婚?」
「看來你的侍女成了他的眼線,你與腓力關系不和、這陣子又在躲避亞歷山卓,阿利巴斯可能認為這是個機會──你怎么想?」
「想甚么?嫁給自己叔叔?」奧林匹婭絲擺了個鬼臉,「我倒認為我現在跟腓力這段婚姻還不錯,他忙著招納新姑娘,我就只要顧好自己和兩個孩子就好了。」
「想得美啊,腓力現在還生死不明呢。我告訴你,如果你最終真的成為一名寡婦,那些求婚者會瘋狂的上門拜訪,到時候還由得你忙了──噢,我倒忘了還有你可以問,所以腓力不會就這么死吧?」
奧林匹婭絲很想一口否認自己知情,老實說,她目前度過的是一段她不完全知情的歷史,這些希臘城邦間的糾紛、伊庇魯斯或伊利里亞各地民族她有的只聽過名字,有的甚至是來到這里才一點一點打聽出個原由的。
距離她最有印象的亞歷山大馴服「牛頭」還有九年啊。
不過她想了想,最終還是說:「當然不會,他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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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歷史上,奧林匹婭絲的叔叔阿利巴斯迎娶了是奧林匹婭絲的姊妹,而這邊我直接當是奧林匹婭絲的姊姊。
說起阿利巴斯,他是涅額普托勒摩斯的弟弟(涅額普托勒摩斯正是奧林匹婭絲的父親),而到了兩兄弟這一代,摩羅西亞被分成兩半個別由兩兄弟治理,直到涅額普托勒摩斯去世后才由阿利巴斯接管整個摩羅西亞。
而奧林匹婭絲就是在父親去世幾年后由阿利巴斯主導、婚配給了馬其頓的腓力。
(2)另外再說到之前提到的「菲莉涅長得與腓力姊姊相似」這一段,純屬本人自己編造。
不過歷史上腓力二世確實有一個姊妹,歐律諾墨,歐律諾墨嫁給了托勒密(并不是亞歷山大的下屬、后世的埃及托勒密王朝開創者)。這位托勒密據說是腓力的母親歐律狄刻的情.人,兩人共謀害死了歐律狄刻的丈夫,也就是腓力的父親阿明塔斯。阿明塔斯死、而大兒子亞歷山大二世(腓力的大哥)繼位后,托勒密干脆當起攝政王了,一年后又殺了亞歷山大二世改立佩爾狄卡斯三世(也就是腓力的二哥)登基。他能夠如此囂張,其原因不只是因為與太后的私.情,也不離底比斯人的扶持。
至于歐律諾墨,羅馬史家曾提及她試圖阻止母親與自己丈夫殺害她的父親,但在此之后就沒有更多論述了。
既然最后歐律諾墨的父親死了,而她的三個兄弟其中一個(大哥)被托勒密搞.死,另外兩個也曾經受制于托勒密,估計歐律諾墨的下場也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