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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也算是當今朝廷里忠于漢朝的老人物了,不少人都給他幾分面子,董卓也不例外。
“啊哈,我是個西涼來的粗人,不懂什么禮數,可是有一條我知道,就是談論大事之前,絕對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以免餓得頭暈眼花,神志不清,再把議論的事給否決啦,是不是啊,諸位?”
這番言辭,剛開始聽來倍感親切,可說到后面,眾人分明感受到了董卓是在威脅他們。當時席間就有一人想要拍案而起,那人便是袁紹,只因太傅袁隗,也就是他的叔父也在席間,他唯恐連累族人,又有曹操在一旁拼命拉住他的衣袖,他這才按捺下來心中的怒火。
李儒見局面有些緊張,低頭仔細想了想,連忙起身說道:“啊,大家千萬不要誤會,董卓大人只是看朝官連日辛苦,各位諸侯又遠道而來,故而設宴款待,待酒足飯飽之后,董卓大人定會將困惑之事講出,請教在座各位的高見。”
董卓在一旁聽了,笑意連連,道:“沒錯,對對,我是這個意思,諸位不要多想,盡情享用,來人啊,起舞奏樂!”
話音剛落,鐘鼓之聲復起,跳舞的女子也再度出現,開始在殿內舞動起來。再看董卓,兩眼色迷迷地瞪著跳舞的女子,不住的拍手,時不時還叫兩聲好。
席間的諸侯見狀,也只能開始動箸了。
可他們吃到嘴里的雖然是美味佳肴,卻如同嚼蠟一樣不是滋味。
袁紹氣憤填膺,恨不得將董卓千刀萬剮,只可惜他自知實力不足,難以撼動董卓的勢力,眼下只能是用手中的筷子泄憤,不停地翻動著一盤雞肉,卻遲遲不肯入嘴。
和他同坐一張幾案的曹操見狀,默默地探筷,夾了一個雞塊填進了嘴里,有滋有味的咀嚼著,嘴唇上的油漬閃閃發亮,依稀可見。
袁紹見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身子微微側了側,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曹操耳語道:“孟德,你還吃的下飯嗎!?”
話剛說完,恰逢席上舞女開始變換舞姿,一女尋找位置,來到這二人身前,搔首弄姿,拋起媚眼。
曹操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沖著那美女笑了笑。待女子重回舞蹈隊列,曹操這才輕聲回復袁紹:“這些東西,尋常百姓可是吃不到的,我等不能浪費,只管吃便是。”
袁紹聽后,一拍大腿。對,吃!不吃白不吃,氣成這樣,憑什么不吃!而后便是一通狼吞虎咽。
曹操看了看臺上的董卓還有李儒,輕聲言語:“哼,好人壞人倒是都由得他二人做了,一軟一硬配合如此巧妙,想瞞過我曹孟德么?”
屋外,曹平站了這么久,腿有些發軟,于是偷偷向門里望了望,結果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他又看了眼趙月,發現趙月站的筆直,到現在為止一動沒動,像是根木頭一樣。
他疲憊地說道:“軍侯大人,小的站不住了,讓小的休息一下吧……”
劉征正站在白石臺階上,眺望整個漢朝宮殿,聽到曹平叫他,這才回過頭來,還沒開口,一旁的趙月搶道:“曹平,你快站好,不要給我們漢軍丟人。再說了,誰讓你之前一直倒立鍛煉胳膊,卻沒有練練站功。”
曹平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早知道今天是這副光景,我干脆不睡覺,站他四五天,何苦倒立呢……”
天空中的日頭逐漸偏正,趙月和曹平二人的影子也漸漸消失,隨后又慢慢變長,太陽也從正中的方向微微偏西了一些。
趙月辨了下時間,大約已經是下午了。
盛夏時節,過午后正是酷暑難耐的時候,趙月站著一動不動,兵服早已經濕了一半,頭焐在頭盔里,也是異常悶熱。他心下道:里面不知在討論什么事,竟然要如此之久?
大殿之中,各路諸侯既然借著這次機會聚到一起,當然少不了把酒言歡,暢談風趣之事,也有涉及到領地之內的治理方針,以及同其他部族或是蠻夷關系的討論。
朝中文武也暫時將董卓拋到腦后,談論起眼下的局勢。
高臺下面的情況,董卓在高臺上一目了然,他見席間的飯吃得差不多了,揮了揮手。于是,奏樂的人放下了銅棒,跳舞的宮女黯然退場,偏門處又溜進來一列宮人,更是將眾人面前的碟子、盤子也一律收拾走了。
待整個大殿恢復肅靜,董卓這才開口言道:“諸位,且容聽我一言,你們以為,這頓餐食是誰為大家準備的?”
并州刺史丁原笑了笑,答道:“董太師,我等皆是漢臣,食漢祿,吃的這頓飯自然是天子所賜,皇上恩典。”
董卓從未和丁原見過面,只是聽說有這么一個人,他此時應聲看去,見這是一個城府比較深的老年人,須發皆是白蒼蒼的,臉上也可見幾處斑痕,想來歲數不小。只是丁原答話時坐在席上,并未起身,這讓董卓感到不滿。
而且董卓本意是想讓在場的人明白,這頓飯是他禮道在先,誰知丁原竟那樣說,他還說什么?滿肚子的話無處接起。
其實早在議事開始之前,董卓便與女婿李儒商量過這次議事該準備什么樣的一套說辭。李儒勸董卓先禮后兵,而后談正事,意思便是:先備下酒宴,款待眾人;然后再施威,重責一人;最后再談立新帝的事情,便能順理成章了。
董卓采納了這個主意。
眼下,董卓準備重責之人便是丁原。
呂布站在自己義父身后,聽丁原對董卓所問的問題對答入流,心中很是驕傲,睥睨的望著周圍人,卻忽然看到董卓眼中冷光一閃,起了殺機。
他心中先是一驚,而后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對董卓怒目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