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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蒼蒼5.1
到了晌午,白玉堂才出現(xiàn),他敲了敲房門,里面有人應(yīng)聲。羅姑娘道:“我們家姑娘請五爺稍等。”婉兒確實高熱已退,除了依然虛弱之外,已無大礙。
白玉堂叫掌柜安排了一個雅間,又布置好了酒菜,坐在窗邊百無聊賴的喝著茶。又過了一會,掌柜親自引兩位姑娘進了雅間。
還沒等兩個姑娘落座白玉堂就不滿的道:“再叫我五爺,我可真就惱了。”羅姑娘吐了吐舌頭道:“那叫白大俠?”白玉堂白了羅姑娘一眼道:“我見你二人也算和善,以后就叫我五哥吧,今后你們就是我白玉堂的朋友了。”婉兒道:“還是稱你白公子吧,畢竟我們也只相識了幾日。”白玉堂瞪著婉兒道:“相識了幾日?你可知道昨晚上我守了一夜?孔明燈早就不知落到哪里去了,但我為了答應(yīng)你的事,等到天明我才回房,這會子還困著呢。”婉兒低頭不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在桌子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婉兒在想:不過幾面之緣,眼前這個人就能遵守諾言替她等了一夜。而師兄呢?他承諾看見孔明燈就會帶她遠走高飛,可是他始終沒有出現(xiàn)。她不怨他,也許是他想通了,也許是他放棄了,不論如何,只要他一切安好,就一切都好。婉兒抽泣著對白玉堂道:“五哥莫要再提起此事。”便又沉默了。白玉堂趕忙道:“不提不提,永遠不提,我最怕看見眼淚,不敢再提了。”
待到黃昏,王皓才匆匆趕回來,跳下馬趕緊把一大包藥交給店家,囑咐趕車人守著藥,待藥煎好之后告知他。
白玉堂見王皓終于回來,長舒一口氣道:“好了,你回來了,兩位姑娘交還給你,我該回松江了。”白玉堂特意強調(diào)“松江”兩字,然后像婉兒點了下頭,投來一個鼓勵的目光,轉(zhuǎn)身離去。
王皓心想:這人真是有趣,我何時把兩位姑娘托付給他?
婉兒服了藥已睡下,羅姑娘坐在另一間房里發(fā)著呆,店家早已將房間打掃完畢,可她還是能感覺到白玉堂的氣息,羅姑娘嘴角揚起了笑意。
另一間房中,王皓詢問趕車人這兩天的情況,趕車人心虛道:“一切正常。”王皓手一揮,趕車人退了出去。王皓放松的躺在床上,不一會便響起了鼾聲。
這幾天沒有人會留意婉兒的一舉一動,趕車人一直流連在花叢,哪有其它工夫。他覺得王皓實在是過于小心,兩個小姑娘其中一個還病歪歪的,能有什么事情發(fā)生?最多只需要操心操心病情。
婉兒的病情是不用操心的,心結(jié)解開,包袱卸下,她也就釋然了,身體當然也會很快好起來。
歇了兩日后,他們又啟程了,這次要去的地方是蘇州。王皓幾日前遣去復(fù)命的趕車人帶回了密報:計劃改變,不必前往松江,蘇州待命。
其實計劃并沒有改變,一絲笑意浮現(xiàn)在趙卓的臉上,他們叔侄二人真是很默契。他從匣子里取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十三年前,他破釜沉舟,他一刀一刀的割開左手的肌腱,鉆心的痛意并未給他帶來恐懼,而是帶給他無盡的快感,他看著自己的血緩緩的流出,興奮至極。
趙卓合上匣子,用手輕輕拍著,就像在拍一個嬰兒。這個藥他才吃了數(shù)月,他的左手已經(jīng)有感覺了,時不時的會癢,會麻。這藥一天一丸,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人按時送來,他想他的手定會好起來。
為了這個計劃,他連親生女兒都能犧牲,區(qū)區(qū)一條手臂又算什么?再者說來,這廢了的手臂都有可能治愈,待事成之后,還愁沒有東西來補償女兒?到時候只怕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他提起筆,寫下了大大的兩個字“舍”,“得”。他自言自語道:沒有舍,怎能得?
而李云峰,早已離開了蘇州,已經(jīng)去往了松江。
自從華山出發(fā),李云峰就尋遍了沿途大大小小的客棧,雖然所獲的訊息寥寥,但大致方向是有的,怎么從常州開始這一路就音訊全無了?
他仔細推敲著吳媽留下的蛛絲馬跡,一塊絲帕,一塊布,沒有其他。絲帕肯定是婉兒親手繡的,那夕陽下的白云和蘆葦他怎會不認得?只是那布上歪歪扭扭繡著的“江”字,究竟是哪里?吳媽到底想說什么?他想找吳媽問個清楚,可是他再也沒有看見吳媽的身影。
李云峰在松江尋了一日,依然沒有關(guān)于婉兒的任何消息,他想即便是晚了數(shù)日才出門追趕,可是按日子來算,只要路線沒錯,他應(yīng)該能在路上追的到,難道那個“江”字指的不是松江?那是哪里,難道是“江寧”?他越想心越慌。他回到客棧草草的退了房,牽了馬準備出城。
這邊的白玉堂也到了松江,他既沒回陷空島,也沒回自己家,只是找了間酒樓,一個人坐在二樓的窗邊喝著悶酒。他在想,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能叫他白五爺?shù)攘艘灰梗茏屇莻€姑娘傷心成那樣?那姑娘尋的是親人或是心上人?那姑娘年紀不大難道是遇上了登徒子?他越想越心煩,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也從微醺變的暈暈乎乎,思緒也開始神游。他想起了娘說的那個有同樣玉佩的姑娘,她又是他的什么人?應(yīng)該是親人,總不會是指腹為婚的妻子吧。他搖搖晃晃的出了酒樓,迎面就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蒹葭蒼蒼5.2
這個人一身青衫,身姿挺拔,面帶倦容。他正是同樣思緒神游的李云峰。被人這么一撞,他愣住了。他見這人白衣錦繡,面帶桃花,心里想道:不知這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爺,白日里就喝的這般東倒西歪,怕又是個登徒子吧。他沒有理會,繼續(xù)朝前走著。可這白衣男子不干了,沖上來奪過韁繩道:“撞了我五爺你還想溜?”李云峰道:“分明是你撞了我,你跟我的馬置什么氣。”白玉堂明顯聽出了挑釁的意思,抽出刀就砍。李云峰一看,這真是把好刀,他的畫影還沒真正的出過鞘,便拔劍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