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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卓收到消息:五日后,華山接人。
趙卓看著手里的玉佩,思量著這玉佩該不該給她?她完全不知道玉佩的存在,更不知道關于這玉佩的一切,在她的記憶里,唯一的親人就是他趙卓。如果給她玉佩,不管她會不會試圖打聽母親和哥哥的下落,他的兒子都有可能暴露在危險之中,他不能暴露兒子的存在,他的兒子只能作為他的繼承者,在勝利之后出現(xiàn),在這之前他們只能保持著“死亡”的狀態(tài)。
趙卓自言自語道:有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為妙啊。說完他打開書桌里的暗隔,把玉佩放了進去,鎖好,然后離開。
趙卓的到來,預示著一切即將開始。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仿佛連打破沉默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趙卓檢查了婉兒要帶的所有物品,沒有刀沒有劍沒有任何利器沒有任何藥丸藥粉。
同行的除了婉兒和兩名車夫之外,還有一個姑娘,姑娘跟她年紀相仿,但看得出來這幾個人的功夫不俗。
今晚就要啟程,可婉兒已經(jīng)三天沒有見到師兄了,她有種預感,師兄今晚依然不會出現(xiàn),她更預感到不管給師兄留下什么,他都不會收到。
婉兒趁人不備撿起石塊,用布包住石塊,布外邊包著絲帕,絲帕外面又包了一層布。緊緊包好后,她把石塊藏在了那棵最粗最大的銀杏樹下。
天剛擦黑,就要啟程,臨走前婉兒和眾人依依告別,可她始終沒有看見師兄的身影。
婉兒上了馬車,除了行李,她還帶著師兄送的那只老虎布偶。
馬車漸行漸遠,婉兒狠狠地望著那幾棵快要消失在視線里的銀杏樹,仿佛這狠狠的目光能將這大樹刻在眸子里一樣。婉兒心里道:云峰哥哥,你曾送給婉兒滿地的落葉,婉兒沒有什么可以回贈,唯有把這幾棵銀杏贈予你,待到秋天,你再把落葉相贈可好?
蒹葭蒼蒼3.4
天完全黑了下來,馬車里也是黑漆漆的,趕車人默不作聲,只管趕路。
婉兒掀起簾子,皎潔的月色從小小的窗外照進車里,婉兒的身上頓時一片銀光。婉兒在想,前面車里的姑娘是不是也跟她一樣迷茫的望著這月光?
婉兒下意識的捏了捏老虎布偶,又放心不下的摳開老虎的脖子,直到探到了那朵祥云,她才長舒一口氣,復又把布片揶好,心里道:還好,還和以前一樣。
天還未亮,吳媽早早的出了院門,在銀杏樹下仔細尋著什么,她昨晚分明看見了婉兒在樹下停留,不可能只是為了尋幾片被風吹落的綠葉。
果然,吳媽發(fā)現(xiàn)了樹下的異樣,她撿起小小的布包快步跑回院里。
婉兒在馬車搖搖晃晃中醒來,天剛泛白,婉兒就開始擔心,那塊絲帕師兄會發(fā)現(xiàn)嗎?被別人拿走了怎么辦?倒不如交給吳媽,也許交給了吳媽師兄還有收到的可能。可是父親檢查她行囊的時候吳媽分明就是幫手,吳媽比父親還仔細的搜尋著行囊中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
這些年,吳媽伴隨著婉兒長大,在婉兒眼里吳媽是個能干又沉默的人,不識字,不言語。總是低頭忙著她手里的活計,有時候安靜的能讓人忽略她的存在。吳媽對這個小院里的所有人都言聽計從,這些年她從一個年輕的寡婦變成了一個布滿皺紋的老婦人,只是她依然還是那樣木偶般的活著。
婉兒雖然不知道這幾日師兄去了哪里,但她并不擔心師兄的安危,她隱隱覺得這一切都是父親安排好的。
到了一個小鎮(zhèn),馬車在小鎮(zhèn)唯一的客棧外緩緩停下,客棧老板早已殷勤的候在門外。進了客棧,一個壯碩的背影轉(zhuǎn)了過來,婉兒打量著他,這人須發(fā)濃密,膚色黝黑,面容雖不兇狠,但那高大健壯的身形,尤其是腰間那把寬寬的剛刀,令人望而生畏。
客棧是特意準備的,除了他們五人并無其他客人。壯漢大手一揮,客棧老板識趣的帶著他的人關上了大門,退在大門外不遠處聽候差遣。
壯漢開了口:“在下王皓,奉主人之命一路護送二位姑娘。”還沒等婉兒回過神來壯漢又開口道:“兩位姑娘趕緊相互認識一下。”說完目光轉(zhuǎn)向婉兒,婉兒剛準備開口壯漢又道:“這位是林婉昕林姑娘,長安人氏,自幼喪母,因父親年前病故,特前去投靠江南叔父家。”壯漢又把目光投向另一個姑娘道:“這位是羅綺瑤姑娘,是林姑娘的貼身侍女,你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你們自幼習琴,不曾習武。”壯漢看了看她二人道:“都記住了嗎?”婉兒點了點頭,那位姑娘也點了點頭。婉兒知道,那姑娘跟她一樣,名字,身份一定都是杜撰的,也一定跟她一樣在臨走之前被叮囑過“只聽,莫問,莫言。”
婉兒不禁同情起了那個姑娘,她又有什么故事呢?
婉兒的確不知道,這位羅姑娘只比她早半日離家,跟她一樣背負著沉重的仇恨。
華陰。廳內(nèi)。
“王爺,小女她……”一個中年男子急切的問道。趙卓明顯不悅道:“區(qū)區(qū)兩日你就如此急不可耐?”“屬下實在擔心小女的情況,請王爺原諒。”中年男子連忙解釋道。“跟你女兒同行的是我的女兒,你還擔憂什么?”趙卓怒不可遏道。“所謂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你且耐心等著,需要你的時候我自會再來找你。”趙卓向門口走去,臨出門前,狠狠地撂下一句:“不要再去那祭拜了,暴露了身份你自身都難保,還談什么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