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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之后,凌濛沛雖然認真的涂了防曬霜,還是把鼻尖曬褪了皮,真是開學的時候還沒好,她上學之前照照鏡子,覺得自己似乎更丑了。
到了學校,按開學典禮那天班主任說的找到教室,教室里已經坐了一大半人,因為還沒有排座位,大家都是和軍訓時熟悉的小伙伴或者初中同學坐在一起聊天,凌濛沛看見劉帆和李方凝,也湊了過去。劉帆正和李方凝抱怨著軍訓曬黑的事兒,凌濛沛沮喪的指指鼻尖“你們看我。”“檸檬你這沒事兒,曬了之后退皮的都曬不黑,等那層皮掉了又和之前一樣。”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我們這樣兒曬黑的,就只能干捂到明年了。”
沒一會兒,班里的人都來齊了,早自習鈴打響的時候,班主任也走了進來,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從發型到整體風格總讓凌濛沛想到《茶啊二中》里的石妙娜。當下,班主任揚聲說“都先安靜了啊,現在男生女生都去走廊里各排成一列,按大小個,矮的在前高的在后,出去的時候安靜不許說話啊,書包也都背上。”凌濛沛對這種排座兒的技巧再熟悉不過,她沖走到身邊的孫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慢悠悠的往走廊里磨蹭著,隨著大流走到門口,卻不急著排隊,只緊盯著前面已經固定下來站好的那些人,計算著人數,直到兩邊的隊伍都基本固定,兩個人才各自若無其事的插到隊伍的后四分之一,這邊班主任已經開始讓前面的人往教室里走了,兩個人也跟著往往前走,果然到了門口,他們兩個是一起走進去的,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你真棒”的眼神,走到已經排到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坐下,這時候劉帆和楊繁非也走了進來,坐在了他們倆旁邊的空位子上,凌濛沛又和劉帆交換了眼神,才高高興興把書包里的文具書本拿出來往書桌里塞,孫端手里也做著一樣的事情,眼睛的余光卻緊盯著凌濛沛的動作,他從來沒見過在學校的凌濛沛,看著凌濛沛把家當安置好,想到接下來的三年都能和她這樣度過,每天都能見到她,孫端覺得自己的心快樂的鼓鼓脹脹。
開學一段時間,大家都互相熟悉了起來,女孩子們三三兩兩的都有了固定的廁友和飯友。
上午的課,凌濛沛和孫端都上的認真,到了午休,凌濛沛和劉帆一起吃了飯,大家都還沒摸清老師的路子,不敢明目張膽的怎么樣,都在夾著尾巴做人。回到教室,凌濛沛模出手機,見沒有新的短信,就往前翻看宋之玦開學那天發來的舊短信“沛沛,聽說你和孫端坐一起了?”“沛沛你為什么要和孫端坐一起。”“算了沛沛,你和孫端坐一起就坐一起吧。”“???怎么不回短信啊沛沛,是不會生氣了?”凌濛沛趕緊噼里啪啦按著按鍵回短信“我和孫端這么多年補課班不是都坐一起嘛?反正要和男生一起坐,還不如找孫端。放心吧,最愛你了,就喜歡你。”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宋之玦的回信“沒生氣就好,孫端就孫端吧?你怎么都不問我和誰坐一起了,都不關心我55555”。“關心你關心你,放學一起回家要不要?”“要!”
收起手機,凌濛沛看看表,發現離下午上課的時間還早,抽出高二的化學習題做了起來,她自己高中的時候是因為物理競賽拿了獎,直接報送到了r大,從高二開始就開始專心學競賽,除了物理學的出神入化爐花純青,有機化學、立體幾何和生物簡直慘不忍睹。而孫端高三參加的是當年的新加坡計劃考試,兩個人都沒經歷過高考的洗禮,她只覺得翻開手里的習題,那些個什么鏈什么離子簡直要了自己的狗命。
孫端中午和人一起打完籃球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凌濛沛皺著眉正費勁巴拉的在紙上寫著什么,感覺到身邊的人帶著一股水汽和涼意落座,凌濛沛頭也不抬的從書桌里摸出紙巾放到他桌上,孫端抽出紙巾擦干臉上的水,凌濛沛才咬牙切齒的從書本里抬起頭,她看看孫端“臉上有紙屑,這兒。”她指指自己的下巴“就這兒。”孫端伸手蹭了一下“掉了嗎?”“沒,還在那兒。”凌濛沛繼續指著自己的下巴,孫端又蹭了一下“這回呢?”“沒有沒有!”
凌濛沛嫌比比劃劃麻煩,索性直接伸出兩只手指幫他抹掉,然后又翻開習題冊苦大仇深的寫了起來。孫端沉默著把剩下的紙巾塞回凌濛沛的書桌,也抽出一本書翻開放在面前,她的心思恍惚的飄到很遠的地方。凌濛沛剛才的動作雖然親昵但是卻太過坦蕩,就像有時候她高興了會直接笑得前仰后合,把頭搭在自己肩膀上,又或者一起走路的時候會偶爾把手圈在自己的臂彎里,都做的沒有一絲綺麗和情思。
可是他隨即又覺得,每天都能看見凌濛沛,又能整天都呆在一起,也算是被情緒折磨,也覺得安慰。
在學校的凌濛沛和補習班的凌濛沛是截然不同的,在補習班的時候,凌濛沛總是全神貫注的盯著老師和黑板,認真的讓人不好意思和她搭話,而在學校的時候卻能看見開小差的凌濛沛,比如歷史課,她會把少女雜志夾在課本里偷偷看,比如自習課,她會懶懶的趴著寫卷子。她洗了手之后會趕緊摸出護手霜涂一涂,有時候寫作業寫的煩了,她就自己在草稿紙上用鉛筆涂涂畫畫出一個金館長熊貓,然后得意洋洋的推給孫端看。而她和少女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很少吃零食,除了薄荷糖,她基本不吃其他的東西,午休之后,還會沖一杯速溶黑咖啡一直喝到下午第二節課。他努力回避著凌濛沛和宋之玦在一起的事實,自欺欺人的享受著和凌濛沛算是獨處的時光。
孫端覺得自己活脫脫是個癡漢,偷偷留心著凌濛沛的一舉一動,
因為高一的壓力沒有那么大,兩個人在初秋又開始學起了日語,每周六的下午,還是去孫端家里學兩個小時,上完了課,還是孫端送凌濛沛回家。這時候可立波已經停產了,兩個人轉向開始吃同樣是清爽冰棒系的奇彩旋,初秋的夜已經開始帶了涼意,凌濛沛卻不肯放棄吃冰的愛好,經常一邊哆嗦一邊意猶未盡的咬著冰棒。“檸檬你可真虎,不冷嗎?”“沒事兒啊,等會兒過了這個勁兒就好了。”“外套給你穿?”“不用不用。”“檸檬,你打算學文還是學理啊?”“學理吧,畢竟是輕車熟路了是不是。”“那你還去學競賽嗎?”“不會了。”凌濛沛像是想過好多次一樣流利的回答“我想考香港那邊的大學,然后再從香港申國外的研究生。”“那宋之玦呢?”凌濛沛沒有回答,她把視線落在某個沉入暮色里的遠方,像是不知道如何平衡夢想與情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機長你呢,還打算新加坡計劃?”“是啊,輕車熟路了嘛!”
凌濛沛在變回少女之前,也曾經問過自己,是不是就甘于這樣在某個地方安定下來,每天過著平淡的生活,結婚生子三十年后退休,名正言順的變成廣場舞老阿姨,答案每次都是否定的。但是和宋之玦在一起巨大的歡愉,伴隨著如影隨形的憂慮和不確定,加上高強度長時間的工作,讓她每次都沒精力認真思考下去。而現在,她有了大把的空閑時間來思考,她反復問自己,愿不愿意為了宋之玦放棄自己“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夢想,答案仍然是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她嘗試著把這個問題繼續下去,她又問自己,愿不愿意開始和宋之玦慢慢疏遠,然后分手各走各路,答案仍然是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想到這里,她發現,自己真是個自私又無恥的人。
孫端回到家,總是想起凌濛沛迷茫的表情,甚至帶著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自責,孫端出神的盯著臺燈落在寫字臺上那一圈明亮的光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揉揉酸澀的眼睛,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宋之玦的名字按下撥出鍵。
“孫端?”宋之玦很快的接起電話
“宋之玦,我有事找你。明天中午下課羽毛球場見。”
“行。“宋之玦干脆的答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打出了電話,孫端心亂如麻的寫了一會兒作業,卻覺得書本上的字像是要跳出來一樣在眼前亂晃,他合上書,急迫的感覺自己需要一杯酒冷靜一下,可是這是16歲的自己與父母共同生活的家,不是三十一歲的自己獨居的家,大概除了喝杯廚房里的料酒不會被發現,其他的酒只要喝上一口,也會被自家老媽大驚小怪的揪住問個不停。
孫端苦笑找出CD機戴上耳機,按下play鍵,只聽見周杰倫在唱“漂亮的讓我面紅的可愛女人溫柔的讓我心疼的可愛女人聰明的讓我感動的可愛女人壞壞的讓我瘋狂的可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