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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星眸突然綻放出太陽般光芒。宗主眼睛及靈魂一陣晃蕩,回過神發現脖子一陣寒意,一柄刀鋒已經離眼前不到一尺。宗主忙運起內勁,“咔嚓”一聲,刀斷了三截,最后一截依舊砍過他脖子,血濺三尺。
宗主頭可斷血可流,臨死依舊要反擊,一記暴擊直接將來人踹爆,滿天血雨。
老頭華天師叔已經徹底傻眼,宗主就這樣交代了?來人是誰還不知道、也交代了?怎么跟做夢似的,夢和現實都是反的吧?宗主曾經面對陳氏瘋狂報復都沒事。
老頭好像天塌了一半。聽見不遠處樹上鳥叫,他抬頭看一眼,低頭再一瞧,滿天血雨化為一片火焰,宗主徹底咽氣了。老頭依舊感到一陣寒氣。
山下傳來腳步聲,老頭回頭一瞧,華立就是那中年男子怎么跑來了?
華立聞見血腥味,一眼瞧見宗主被殺了,猛抬頭瞪著老頭:“師叔,你竟然殺了宗主!”
老頭正六神無主,殺宗主這種事兒絕不能認,立刻吼回去:“胡說!宗主是被別人刺殺了!你不在別院休息,又跑來做什么?”
華立這時候也很強硬:“別人是誰,在哪兒呢?宗主神功蓋世,除了自己人算計,這世上有幾個人是他對手?再說有人刺殺宗主,師叔你怎么不幫忙、將刺客拿下?”
老頭怒極。宗主是很厲害,隨手把刺客手腳都拍斷了,哪里用他幫忙?宗主自己若非大意,估計也不會那么容易著道兒。這事兒簡直邪門至極。
華立看老頭無話可說,抓住把柄他有一大堆話要說:“難怪華艷說師叔早就覬覦《南華經》,只要能練成,就是天下第一,還能活三百歲。這在平時或許沒什么,但現在大家齊聚京師,共襄盛舉,沒有宗主,師叔頂得住逸公子、應付得了其他高手?”
老頭火冒三丈。這事兒最操旦的是,壓根解釋不清了。他眼珠子一轉。
華立忙后退三步五步十幾步:“師叔你還想殺人滅口?別忘了咱南華宗祖訓,靠的是團結,你現在殺了宗主,若是再殺人,到時宗門人心浮動,就真完了。”
老頭怒極而笑,由著這傻逼亂講,才叫完了。否則他一絕世高手,到哪不能活好好的。
華立一點不傻,干脆轉身就跑。師叔要殺他也沒那么容易。
老頭愈發鐵了心,身形一晃便到華立身后。華立一記猛虎回頭揮胳膊抽向老頭,抽完跑更快。
老頭目眥盡裂、死死瞪著不遠處黑暗的灌木叢后、就那么瞪到死。額頭一個窟窿,血不緊不慢往下流。老頭死了也沒瞪著人,只能不甘倒下。
山上一棵古白榆上,周芣苡看著陳玄龍正回來,大方送上一個大拇指。
陳玄龍正拉著她就走,龍虎山臥虎藏龍,雖然是半夜,也有人驚動趕來了。
周芣苡和陳玄龍正跑老遠才停下,明顯意猶未盡,沿著偏僻的街巷慢慢往回走。
陳玄龍正今兒心情其實不錯,不算報仇,肯定少了一個威脅。和依依一塊不緊不慢的走著,好像一直能走到三百年后,五百年也行。
周芣苡想了好一陣,又覺得頭緒有點亂,站在午門前一棵大樹陰影下,問陳玄龍正:“下一步怎么整?將那什么南華宗全滅了?這樣算不算打草驚蛇?”
陳玄龍正應道:“那老頭跑了。宗主死了。你覺得華立敢講出來?那些老鼠跑到京師臥虎藏龍的地方來,出點事很正常。而宗主威脅最大,沒有他,要清洗南華宗難度降一半。”
周芣苡大眼睛看著陳氏子,棱角分明危險邪魅:“你說的不錯。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陳玄龍正拉著她手,手不大,標準美人小手,做的事卻是挺大。
周芣苡汗了:“你忘了我誰了?這表示友好握手。”必須解釋一下,以免誤會。
陳玄龍正懂了,大手將她小手緊緊一握,然后松開,風騷的大笑走人。
周芣苡愈發搞不懂他。那就不搞了,今兒晚上很充實,回去洗洗睡。
陳玄龍正又回頭:“餓了沒?內城要找吃的不容易,千味軒好像有二十四小時營業,我請你。”
周芣苡搖頭:“不論多晚回去,我家一定有人等我。你若餓了,和我一起回吧。”
陳玄龍正眼里閃過一道光,點頭。兩人便一齊回到將軍府。
機錦堂,亮著燈,書香、喬芊果然在等著,周芣苡更衣來到第一進會客廳,陳玄龍正也換了衣服坐那,一件鵝黃色羅袍松松垮垮的掛身上,燈光下無盡誘惑。周芣苡在想,他若是露出胸部或八塊腹肌,將軍府不知道會不會出狀況。
昭王火急火燎的沖進來,就看依依色瞇瞇的盯著陳玄龍正的胸部。
周芣苡看他神經病,大半夜還跑來。她誰也不理,坐下開吃,肚子早餓了。
陳玄龍正坐對面,昭王就坐依依身邊,鳳眸無比幽怨的看著她。
周芣苡夾一鵝腿塞他嘴里:“每天忙大半夜也沒見你忙出什么,就把腦子忙傻了,虧不虧你。”
書香給昭王添了碗筷。昭王先給依依夾一只鵝翅膀,再夾一只,挑釁的看陳玄龍正一眼,然后低頭安心吃。他只是對依依傻,對別人可不傻。
陳玄龍正覺得他傻不傻都差不多,懶得跟他計較,吃完就瀟灑走人。
昭王終于逮著機會:“依依,我還以為你跟人私奔了。”
周芣苡也吃飽了,在吃魚湯:“是啊,但沒帶銀子。回來順便跟外婆講一聲。”
昭王一把拉住依依,周芣苡油膩膩的嘴在他臉上胡亂親一口,然后去洗洗再抱著外婆睡覺。
數日后,京師一場秋雨,太陽出來,溫度回升,溫暖的小陽春。
周芣苡和外公、爹、王叔等來到花園秋波亭,這時節最應景,還能看到柿山的紅柿子。
秋波亭前空地,幾張幾案圍成一圈,就像會議桌、露天會議廳。一會兒昭王趕來,周邦立、龐子龍、書滴、火玠、英俊等也過來。
周芣苡很想給英俊拋媚眼,英俊死魚眼壓根不理她。唉,只能乖乖坐外公身邊。
昭王看看依依,看看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失寵不難過嗎?依依自從有了外公、外婆幾乎將全世界都不要了。旭王祖父都有一陣沒見到依依本尊了。
周邦立拿著一摞資料每桌發一份,他爹分的最多,正默默看著。
其他人也看。昭王好孤單,硬是坐依依旁邊,給外公一個大大的笑臉。
喬氏長無語,就著依依手里看一遍。這事兒不在于南華宗有多大能耐,能不能順利報仇,關鍵還是圣上。喬氏對圣上太恭敬了,讓圣上以為五大氏族已經踩在腳下。
周邦立還有話:“南華宗部分資料是陳氏幫忙提供的。現在可以確認,小十還聯系了武丁山及白云渡。白云渡有二百多年歷史,其中一部分水性極好,這次來了約三百人,具體有待查明。武丁山應該是武家另一支,估計來了四五百人。因為南華宗華天失蹤,宗主也沒現身,所以武丁山及白云渡更警惕,目前似乎有爭奪主導權的跡象。”
希利拿來一摞資料,照樣一桌發一份,順便說道:“白云渡一直有監視。總人口約八千,以捕魚為生。一向習武成風,男女至少六成有習武。一般人不輸精兵,好一點則不輸俠士,堪比火鸞衛的高手不下三百,最強者直逼火龍衛。”
這算是挺恐怖的一支力量,白云渡一帶環境又比較復雜,朝廷要剿滅得費很大勁兒。他們平時不犯法、不鬧太厲害,也就不管他。
武丁山若真是武家另一支,那經營這么多年,應該不比白云渡差多少。
主要是南華宗,宗主的厲害周芣苡見識過了,華天的武功也挺厲害。資料顯示,南華宗和華天差不多的還有十來個,和華立、華艷差不多的至少二百人,再差一點的上千人。
這些都不是一般隱士高人,這次來到京師擺明要謀事,朝廷都得小心。
眾人對視一眼,怎么整?朝廷要小心但圣上貌似不操心,只是小十玩這種手段,一定會對昭王不利;表面看起來和將軍府沒一文錢關系,有必要白給圣上賣命?
周芣苡有時候就操心操太多,沒準圣上自有妙計,比如早就暗中收服白云渡之類。
圣上養驍果衛只能養三五千,白云渡三百火鸞衛級高手,就相當于三百驍果衛,靠捕魚能養活?天天捕金魚、銀魚還差不多。若說那么強的高手還在白云渡捕魚為生,那太淳樸了。
天下習武的人多,有了一身好武藝,自然要追求相應的回報。
昭王主動承擔責任:“在小十行動前,先繼續調查。若有合適的時機就動手。”
周芣苡張張嘴又閉上,外公端一杯茶給她,她抱著外公的手一口吃完。
昭王特羨慕、羨慕外公:“有合適的機會,將那些人蠶食一部分也好。總共約兩千人,能制造不小的破壞。我稍后就進宮,請皇祖父牽制小十。”
周芣苡揮手,快去。你祖父都能搞出這事兒,那就是兩千個大小炸彈。
昭王很郁悶,最近依依、岳父大人對祖父都很不滿。其實祖父有他的考慮,比如將這些人釣出來,比躲在白云渡、或者哪個老鼠洞更好對付。當然祖父偶爾也是傲嬌一下下。
內官閻立一直找到秋波亭,給諸位行禮,將軍府真是,年輕的周邦立是鼎立侯,年輕的龐子龍還是龐澤公,禮畢傳旨:“圣上請喬氏長和定國郡主進宮。”
周芣苡一頭靠外公肩上:“本郡主困了。”
喬氏長順口應道:“春困秋乏,讓外婆帶你去睡吧。”
周芣苡點頭,外公真是太好了,她要一輩子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閻立特無奈,說實話也不怪圣上,不過輪不到他操心,他說他的:“火氏長請旨,武昭儀也請旨,想和喬氏長及定國郡主好好談談。”
周芣苡眼睛已經閉上,武昭儀還談個屁:“外公,人家睡著了。”
喬氏長點頭,睡覺最要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什么報仇之類都不要緊。
閻立沒轍,只能看昭王,老奴就這么進宮交旨?
昭王也無奈,他還想多陪依依一會兒,現在只能和閻立回宮,誰想談就和他談。他一身王者之威,就為了能讓依依安心睡覺,也得把事情搞定。他又不甘心:“依依,我送你去找外婆?”
周芣苡冷哼一聲,明知道她是裝的,不對她已經睡著,緊緊抱著外公胳膊。
昭王好想將依依抱走,還是自己走吧。心里含恨、一路詛咒,當然恨的是別人,咒也是別人。
長孫壯和沈瑜與昭王錯肩而過,自覺離遠點,這男人要瘋魔了。不過小十都魔性了,昭王沒理由再含蓄,否則就是坐等挨打。打架長孫壯四肢發達最喜歡,來到秋波亭就想找誰打一架。算了喬氏長也在,還是先坐下。
沈瑜極鄙視長孫壯,座位離他遠點,然后拿著資料認真看。此事表面看起來和旁人尚無關,但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么大一個個炸彈在京師,誰都不能掉以輕心,得早做準備。
長孫壯冷哼一聲,甭老嫉妒他四肢發達,他現在就展現一下智商:“我覺得可以先試探一下對方的實力、及底細,大家好心里有數。”
周芣苡欻的睜開眼睛,長孫壯嚇一跳,差點撲到沈瑜背后。
沈瑜犀利的鄙視,龐子龍、火玠、王義等都提起精神,餿主意要來了。
周芣苡冷哼一聲。圣上她懶得管,小十說什么當她是妹妹,不過是沒能力抗衡時的緩兵之計吧;至少南華宗要對逸公子動手,她就不能袖手旁觀;南華宗和武昭儀有關,更不能放過。
周芣苡出手就不客氣:“那么多老鼠、地頭蛇到京師,就不可能乖乖的。安排人挑釁他們,然后直接往死里整,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順理成章將幕后黑手扯出來,露個側臉也行,讓天下人都看看。就看圣上這次還怎么包庇他們。”
長孫壯、沈瑜愈發抖三抖。圣上他們不敢隨便說,小十母子就沒關系。
這一招也夠狠,假如白云渡的人死了、橫尸街頭,小十管還是不管?管,就得留下痕跡;不管,就得失去人心。白云渡的人要報復,正好把事情鬧更大。小十就算知道有人對付他,也知道盟友們各有打算,他站出來還是躲著?
事實上這些老鼠躲著的時候,威脅很大;現在露了痕跡,威脅已經去了一半。
火玠一身火木靈香,冷幽幽的問:“他們已經鎖定逸公子,需要利用玉煙樓吸引火力嗎?”
周芣苡興奮點頭,當然要,誰鬧事也沒她自己鬧的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