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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芣苡也沒試圖去批判、評價陳玄龍正這那,因為說什么都沒用,要干肯定還得干。陳玄龍正是個危險、聰明肯定不乏驕傲的男人,讓他被伏擊一回還什么都不做,就這么認輸?寫成童話估計也沒幾個人愛看。
這狀態挺有意思。兩人躺在這里,好像以天為局以星為棋,那些愿意入局的也與旁人無關。
陳玄龍正正式發出邀請:“等事了,應該等你成親后,一塊去探索荒沙域如何?”
周芣苡點頭:“肯定要去。不過具體安排現在說肯定為時尚早。”
陳玄龍正應道:“沒關系,等你決定下來再通知我。”
周芣苡點頭。能死而復生的人,若是沒必要,她也不想和陳玄龍正再拼個你死我活。探險要找個合適的同伴也不容易,人生像天這么大,又像星星那么一點點。
八月初十,秋闈第一場考試后,一個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勢席卷天下。
京師、京畿及各地數萬士子聯名、以罷考抗議,要求用《大虞律》嚴懲定國郡主。這些士子忒有才,很公平公正的評價定國郡主立下不世之功;但《大虞律》沒說,有功的人就能為所欲為。相反,定國郡主更應做出表率,就算對方有罪,也應由刑部、大理寺依法處置。
將人扒光扔出去,或者掛起來,甚至送到紅袖閣,真不是賢德者所為。
借這機會,一些五兩銀子開始狂吠。定國郡主能立什么功,所謂立功不過是周廣幫她操作、宣揚的,她不過占了大便宜。而她的本性,便是那么狠毒。
不到三天,大虞的天似乎都要翻了。周芣苡所有的罪翻出來,當真是罄竹難書。
八月十二,秋闈第二場考試,據說大半人真沒去。
八月十三,周邦固成親。上萬士子準備去將軍府抗議,被神武軍強行鎮壓。周邦固成親也在低調中完成。將軍府其實正中下懷,對外邊的事也不作任何表態。
刑部沒表態,大理寺、御史臺都沒吭聲。圣上、丞相宋貞詮同樣只字不提。
氣氛從火爆變得壓抑。沒人動那些士子,但老百姓都憋著一肚子氣,《大虞律》是該遵守,但某些玩文字游戲、鉆空子的流氓、尤其各種賤奴們更可惡;大將軍和定國郡主懲奸除惡,怎么都是對的。
神武軍和神策軍則拿著《大虞律》等著那些士子,誰犯了就鎮壓。沒犯的隨意,不過罷考,回頭沒成績,自己看著辦,《大虞律》可沒說罷考還能中舉。
很多士子在壓抑中慌了神。十載寒窗若是不能中舉,就算拿到一百兩銀子、討好了博奧書院的大儒、或者伸張了正義,又有多大意義?
士子不是光頭腦發熱就行。當面對前途與現實,腦子再熱也得冷下來。
八月十五第三場考試,又一批人回到考場。雖然第二場沒考,但沒考的人多,沒準還有機會。
八月十七,鎮國大將軍府照常辦謝客宴。
謝客宴一是為了感謝周邦固成親時親戚朋友的幫忙;二是為一些因各種緣故沒趕到的設宴;三是為一些遠道而來的設宴、完后他們會正式離開;四是向前幾日太忙而怠慢或得罪了的客人補償、賠罪等。因為陳氏、火氏報復、士子折騰,之前確實有些問題。
真正的問題還沒解決。京師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有些人因為罷考而可能落榜、遭受重大損失,莫名的將這筆賬轉移到將軍府頭上。再經過人煽動,據說明兒各地的士子都將在京師集結,對將軍府、定國郡主進行最嚴厲的口誅筆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少士子就像三軍將士,像模像樣的發出血誓,所以京師濃濃的火藥味兒中間還摻著血腥味。
濃濃的狗血味道,那不正是特大一群狗亂吠么?另有小道消息,圣上終于對大將軍那什么,否則定國郡主即將成為昭王妃,這些士子等于是在挑釁皇室,圣上又怎會保持沉默?
不論如何,無數人嗅到腥味兒,今兒一齊來到將軍府,明擺著看熱鬧。
松鶴堂,周芣苡和外婆坐在主位,安平長公主、興平長公主、昌平公主等一塊到來,肯定是表示支持。蘇韻詩、佛米蘭、陳玄琦、火箐兒也傷愈來了,還有蕭明悅、金珙壁、孟安安等又一伙狗腿,肯定不懷好意。
孟安安唇紅齒白宇宙小仙女,今兒打扮特別美、特得意、特亢奮,終于能打倒將軍府、大仇得報了,恨不能敲鑼打鼓讓全世界都知道:“周芣苡,還不趕緊乖乖服罪!周廣為大虞立下大功,難道你要連累你爹?你真是不孝!不仁!不善!”
金珙壁也是大美人,比才做了新娘的岳平蘇還嬌艷,又裝出蕭明悅的樣子:“周芣苡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就應趕緊謝罪,和昭王退婚、讓賢。”
英韶公又一個孫女或外孫女,知道今兒將軍府不可能動她,或者將她扒光扔出去,因此膽子也挺大,沖到周芣苡跟前指著她鼻子罵:“你說你怎么還有臉活著?就算你爹是大將軍、你娘是喬氏,那又如何?你對祖母不孝、對姐姐不敬,你喪心病狂、你死有余辜!”
噼里啪啦罵半天,全狗血。不知道還以為市井潑婦、潑婦中的戰斗機。
周芣苡好像真拿她沒辦法,于是一個兩個三個潑婦一塊上。
蕭明悅都看不下去,大美人雙瞳剪水,高貴端莊,和潑婦們形成強烈對比;對著周芣苡一聲嘆息,好像她的不孝女:“作為定國郡主,你的行為確實不妥。應該及時反省,大家都能理解。這樣拖下去,不思悔改,是最不明智的。”
錢曼一陣風似的進來,一巴掌將蕭小姐扇飛,又將英韶公孫女踹飛。
詩曼、汝琳等小丫頭都眼睛放光,錢曼姐姐威武!將軍府其他丫鬟媳婦兒蜂擁而上,將潑婦們全放翻,將孟安安、金珙壁等也拖出來踩兩腳。
八哥和詩曼專門踩這些美人的臉,這伙人這幾天也跟著士子折騰,早就想踩她們了。
其他人冷不丁都嚇一跳,將軍府一如既往的囂張、強勢!
錢曼冷哼一聲,將軍府不搭理,那是不屑;這些傻逼就敢爬到將軍府頭上拉屎,一會兒再收拾她們:“郡主,一早千味軒、千畫廊、玉煙樓、福緣茶樓等發出聯合聲明:拒絕接待參與筆伐的士子,禁止在其中議論口誅筆伐之事,不聽勸告的后果自負。”
陳玄琦顴骨高上天,鷹眸盯著周芣苡,話還沒說又嚇一跳。其他人都感到狂風暴雨的氣息,強勢撕開京師壓抑的氣氛,和將軍府如出一轍的強勢。
別以為這只是區區幾家商戶,這可不是普通的商戶,玉煙樓、千畫廊、千味軒,都有著很強的背景、廣泛的群眾基礎。這發聲,就代表背后的人態度,對老百姓也將產生巨大影響。
錢曼不用大家猜,繼續講:“消息傳開,外城無數商家響應。有的飯店、客店已經有士子入住,立刻掃地出門。各大小飯鋪、茶樓,也將筆伐士子掃地出門。有的士子鬧事,很多小商戶干脆關門。大公子聯盟代表京師十八坊百姓亦發出聲明:對這些賤奴的賤奴,不知所謂的傻逼,表示強烈抵制;對鬧事的五兩銀子,將進行嚴厲打擊。”
這就是萬眾一心,這就是民心。
拋開大將軍的威望不提,定國郡主不論對達官貴人做什么,對老百姓都沒說的,定國快成烏托邦來了。而平民百姓和豪門望族天生就是對立的,能看到他們倒霉,怎么都要興奮一下,再吶喊支持一下。至于《大虞律》,誰都知道這只對一部分人有用。
這也是有計劃的反擊。這事本身有點敏感,真不方便正面回應。但眼下第一波反擊,對大多數傻乎乎的士子而言,就是用現實殘酷的碾壓他們。
沒得吃、沒地方住。火氏、博奧書院一伙就算臨時安排,這么多人也肯定要出問題。而士子仗著人多好鬧事,但有老百姓多嗎?他們理直氣壯的走在街上,或者還想去玉煙樓等地方開開眼界,結果走到哪都是鄙視的眼神,好像一群過街老鼠,不知道他們胸脯能挺多久。
周芣苡先不管他們,指著英韶公孫女或外孫女開始第二波反擊:“扒光扔出去。”
丫鬟媳婦兒愉快的撲上去,順便將幾個罵最兇的潑婦都扒光扔出去。
松鶴堂內安靜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外邊好像沒什么動靜,沒有任何反應。
蕭明悅爬起來,特不甘心,內心特瘋狂,不相信這樣都扳不倒周芣苡!
蘇國七公主蘇韻詩也特不爽,這世界太黑暗,周芣苡就是這黑暗世界的本源!她用強權毀滅了無數人美好的幻想,她本身必須被毀滅!
蘇韻詩顫抖著,想發起強烈攻擊,又怕粉身碎骨但屁用都沒有。必須承認,她攻擊力不夠、她就是戰五渣,只能看向陳玄琦、火箐兒,美人們都別藏著掖著,趁這機會趕緊攻擊吧!
火箐兒勇敢的接受歷史使命,站起來喝道:“周芣苡!”
岳平蘇四當家啪給她一巴掌。好像打客人不大好?但老娘已經打了。
火箐兒暴走,撲上去和岳平蘇干架,隨手扔出一堆毒蟲之類。
岳平蘇現在苗條多了,穿著三品伯夫人、和光烈郡君一樣的朝裙,美美的新娘子,濃眉大眼依舊是女漢子,抓著火箐兒將亂七八糟都受了。
火箐兒登時慘叫。佛米蘭趕緊出手,給她喂了好幾種藥丸之類,火箐兒依舊慘叫不止。
陳玄琦、蕭明悅、孟安安爬起來又被嚇到了。將軍府真是一力破萬法。
佛米蘭沒辦法,毒蟲當然是她提供的,只能站出來以攻代守:“定國郡主!”罵那些沒用,直接放大招,“崔老夫人已經進宮請旨,要休了你,再將你流放!”
周芣苡看她一頭的草,猶豫三秒:“把她扒光,身上毒藥、毒蟲都搜出來,再交給刑部處置。”
佛米蘭嚇一跳,她是佛瑞拉國公主,她急的撲向喬老夫人。
周芣苡大怒,一腳將她踹飛到門口,差點將泰王、張晉樂也撞飛。
泰王和張晉樂反應快閃開,后邊刑部官吏又差點遭殃,門外好像有人竊笑。啊今兒謝客宴大家就應該高高興興表演個節目來樂一樂,雖然這節目驚險刺激了好大一點。
佛米蘭嘭一聲砸門檻上,吐出一大口血,直接昏迷。身上骨頭串石頭串羊肉串之類砸碎不少,頭上草也東倒西歪,不過趴那安靜乖巧多了。
將軍府不用動手,刑部兩個目光猥瑣的衙役上前,將公主美人扒光光。
蕭明悅、陳玄琦、蘇韻詩雖然二也知道,這就是泰王的態度。佛米蘭身上也真是,扒出一大堆東西,幾乎能滅了半個松鶴堂,屬于特一級危險分子。安平長公主、昌平公主、榮王妃等都嚇一跳,再看著陳玄琦,這些人每次都扒個精光都是應該的。
陳玄琦嚇得忙捂著胸部,她今兒什么都沒弄。
孟安安被整的特狼狽,大概是古往今來最狼狽的仙女,看著陳玄琦又想起另一事:“周芣苡你已經定親,還勾引陳公子!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
岳平蘇上前又讓一邊,張晉樂小鮮肉一腳踹孟安安臉上,飛出去嘭一聲砸門檻上。
泰王很遺憾,不過他現在做了新郎官,這種小事兒不做,來做大事:“鑒于有人不停欺辱、不敬定國郡主,孤王向父皇請旨,在將軍府內,定國郡主在受到人身攻擊時可以進行反擊;再留下兩位主事,郡主有事讓他們辦即可。”
兩位主事上前拜見郡主。能為郡主效力,可是絕佳的機會。
周芣苡點頭,讓人安排他們在廂房呆著。松鶴堂畢竟基本都是女賓。
泰王和喬老夫人行禮,再命人帶上孟安安和佛米蘭,像來時一樣一撥人全走了。
松鶴堂內再次安靜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分明是秋高氣爽,丹桂飄香,有人卻感到秋風掃落葉的前兆,風已經刮起,接下來估計是很多人預料不到、或不想面對的結果。
博奧書院勾結陳氏一案還沒審理。孟乙己作為大儒,在這場口誅筆伐中起了很大作用,寫了好幾篇精彩絕倫的文章,好像不懲罰定國郡主,大虞將亡,諸如此類。但現在大理寺將孟安安收了,刑部將佛米蘭也收了,作為罪魁禍首,火箐兒已經很慘了。
火箐兒終于不慘叫了,卻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丫鬟將她弄走。
松鶴堂氣氛漸漸平靜,有什么都壓在心底。
陳玄琦難以忍受,不想粉飾太平,鷹眸又盯上周芣苡:“你到底對氏子做了什么?”
周芣苡大眼睛漠然回視,視的她挺不下去:“想知道?”
陳玄琦下意識點頭,陳玄龍正最近態度很奇怪,陳氏幾位長輩、金龍衛等都有不小的意見。可以肯定,一切都因為周芣苡。她很不甘心。
還有一些人也豎起耳朵。周芣苡和書滴的關系還好,現在又來個陳玄龍正,陳氏作亂,他可以說是首犯,這含義太豐富了。除了八卦,羨慕嫉妒恨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