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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長發話:“將火逆知放了吧。書滴要一塊進宮嗎?”
書滴點頭,說到底他才是火氏嫡出,九火令也在他手里。他不是怕見火烈陽,而是沒興趣。
太極宮,嘉德殿,這會兒也等著不少人,有些人都著急或不耐煩了。
圣上穩穩的沒動,昭王猜測依依又睡過頭了,旭王深以為然。依依不算愛睡懶覺,早上經常起得很早,但有時候就很能睡。何況急什么,離晡時還早得很。
殷老太傅今兒又來了,蕭衍也在,遼王、懷王、祝圉公等年齡大一些的都賜了座。玄陛前還空著兩個紫檀蓮花座,這是少有的寶物,不僅一模一樣,而且有著五大氏族與時間的光彩。毫無疑問這是給喬氏長準備的,但座位背對著圣上,是要鬧哪樣?
火烈陽今兒是第一次被圣上召見,座位稍微偏后,椅子和遼王等人一樣;再對比那蓮花座,越看越越越越越不得勁兒。其他人閑的沒事也看他,愈發將他看的如坐針氈。沒了二圣人兒子,他氏長的位置坐的也有點扎、香臀。
陳玄龍正也是第一次進宮。不過一身風騷又邪魅的樣子,似乎并不在乎。其實很多事不是在乎就有用,關鍵還得看誰拳頭大。拳頭大了什么都不做人家依舊害怕。
楚林泉、前邊趙世乾都挺淡定,終于喬氏長來了。
昭王、泰王趕緊到門口接一下,喬氏長和喬老夫人進來,圣上也從龍椅、玄陛上下來。
周廣、周勃、周芣苡和外婆稍微靠后一點停下。喬氏長上前對著圣上。
圣上先行禮:“喬君進京,寡人甚悅。”
司馬剛等史官都愣了一下。圣上擺的這姿態,算不上謙卑,應該說實在。五大氏族比皇室還尊貴三分,但圣上畢竟是天子,所以五大氏族才極少進京,氏長進京更罕見。如今真的面對面,圣上若是非端著架子其實也沒多大意義。但真正能放下來也不容易。何況圣上之前那么強硬。
喬氏長客氣又淡定的回以古禮:“打攪之處,請圣上見諒。”
圣上應道:“喬氏對大虞、對天下功勛卓著。能與喬君一會,寡人無憾,天下有幸。”
王侯公卿回過神,禮部尚書不說話,這個禮節且不說;大家又看火烈陽,看看看就看他,絕逼是原配與小妾的區別。但不是火烈陽的原配與小妾,而是正常人家,嫡庶有別。
火烈陽幾乎要暴走,一眼看見火謫知,這是他原配嫡出大兒子,沒想到這么大了,和他娘長得很像。火逆知腦子里出現原配,眼前又出現昭太妃。
書滴今兒換了一身黑,標準的冷酷,酷斃了,幾乎能趕上英俊。
火烈陽正想和兒子講幾句,書滴隨著周芣苡、喬老夫人等上前,拜見圣上。
圣上恭敬的給喬老夫人回禮,完后請喬氏長坐,紫檀蓮花座正好他和喬氏長一人一個。當時做蓮花座的應該就想好了。喬老夫人、喬毓甫、周廣等另外賜座。
有人終于看不下去了,這完全亂套,自古以來就沒這規矩。
趙瑨仁柔弱的美男子,一身黑織金麒麟羅袍,第一個爆發、沖上前喊:“圣上!五大氏族是大虞的一部分,不論有多大功勞,依舊是大虞的臣!圣上乃真龍天子,豈可輕易下玄陛!火氏長亦在此,如此區別對待,非圣明之道!”
趙昉剛死了爹,也積極的來了,并積極表態、據理力爭:“喬氏有功,但他們也占盡便宜!東南七州糧食專營,河東十三個主要產糧州糧食專營,他們幾乎控制了大虞一半的糧食!”
五大氏族原本控制著大約三成的市場,已經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現在控制達到一半,其實非常可怕,火氏就倒霉了,不知道下一個誰。
喬氏這么可怕,一般人都得避其鋒芒。趙昉也是眼紅,好多人都眼紅。
趙梓瑃不提喬氏,現在就事論事:“圣上并非一個人的皇帝,而代表著社稷、太祖太宗!”
圣上站起來,一身袞冕,鳳眸含著天威。好些跳出來的趕緊閉嘴。
周芣苡以為會來幾個死諫,火烈陽也蠢蠢欲動,真是有夠蠢,把他兒子的臉都丟了。
圣上看依依又想殺人,這脾氣不知道像誰:“朕現在以祖父的身份,為了孫兒的終身大事,要和喬君談談,眾卿可以退下了。”
跳出來一伙人目瞪口呆。按說昭王的終身大事也事關江山社稷,不是隨便關起門來談就行。但圣上要談事,他們未必有資格參與,這都什么道理!
宋貞詮、泰王、祝圉公、殷老太傅等都很聽話,和喬氏長打個招呼,然后告退。五大氏族論理并不參與朝政,所以在嘉德殿就屬于非正式,就更沒他們什么事兒了。大家來、或者等半天,就是和喬氏長打個照面,這比昨天的迎接又有更正式的含義。
杜貞公和喬氏長聊了幾句、離開,趙瑨仁、齊王、火烈陽貌似也沒有賴著的理由。
最后殿內就剩下周家、喬氏,還有昭王、旭王、恒王、遼王等。
圣上依舊坐在蓮花座,先和趙家諸王講:“經過準備,喬氏會幫我們建立一個真正的趙家。或許比不上五大氏族,但肯定是一個全新的趙家。”
遼王有些激動。若是踩著火氏、陳氏建立新的趙家,又有喬氏、蘭氏等為盟友,怎么都比以前強。雖說這個趙家肯定以昭王為嫡系,那有什么關系?只要昭王有本事,他本來就應該是皇太孫。其他人有本事照樣可以發揮。
恒王有點懵:“皇兄,我們趙家同樣是皇家,新的趙家有什么不同?”
若說將一些不順眼的蠹蟲排斥在外,也不存在新舊的問題、需要這般鄭重。再說這會不會受制于喬氏,他沒敢問出來。
周芣苡發現恒王還挺萌:“每個朝代都有皇家,但只有趙家叫趙家,懂了嗎?還不懂,你怎么這么笨?意思就是將那層皮扒了,你要不要試試?”
周芣苡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恒王,他身材一定比陶圳公好,沒準還有八塊腹肌。
昭王忙捂著依依眼睛,表亂扒,女孩子要矜持、矜持知道不?
恒王正惱他笨,又嚇得趕忙抱著胸部,這郡主真是、就不說了,還是大侄孫好,一定要將他媳婦看好。恒王想了想已經明白,就是把趙家當李家、張家那么整,趙家軍則是皇家特權。成為皇家后往往會變質,摻雜很多東西,不像五大氏族純粹。
恒王靈光一閃,來展現一下智商:“五大氏族純粹才能延續千年,陳氏、火氏想的多了,就容易敗亡。皇家更復雜,所以改朝換代頻繁。新的趙家就是要將皇家分開,又能充分利用皇家的好處。”靈光閃太快,死機了。
周芣苡看他依舊那么萌,不過想的有道理,可見還有點前途、有點用。
其實有個很簡單的模式,就是幕后與前臺。幕后真正掌握強大的力量,前臺有人表達這一力量的意志并更好的運作。或者用更成熟的方式表述,就是需要一個經理與發言人。
圣上也從恒王的話得到更深的認識:“趙家決定以技術起家。經過國子監、工部的努力,以及喬氏鼎力相助,水力織布機已經創造出來。現在需要建立一個水力織布坊。這件事由趙梓程負責,能做到嗎?”
恒王看著他哥目瞪口呆,呆萌呆萌的。水力織布坊,這么重要的事情,必須做到啊!
遼王愈發激動。一個新的趙家,要邁出第一步了。大虞要繼續發展,老百姓占絕大多數。若是織不出比火氏好的布,但能比火氏便宜,相信還是能占據市場的。
昭王幫祖父講、就是為趙家拉攏第一批核心成員:“水力紡紗機也在研究中。我們趙家要做的,不是讓老百姓越來越窮,沒有購買力,再便宜的好東西也沒人買。所以應該讓老百姓富起來,而我們則憑腦子賺錢,這樣趙家和皇家才會長久。”
恒王點頭。這是讓他建織布坊的時候要把事情做好。趙家若是能千秋萬代,他當然也樂意。趙家的織布業若是能超過火氏,就不知道那些人給火氏做狗還有什么意義。
圣上看恒王明白就把他打發了。他還需要考驗,有些事他沒必要知道。
遼王開始和喬氏長聊天,圣上和書滴也聊一聊。
人少氣氛好,轉眼快到晡時。周芣苡看著外婆,昭王看著依依。
內官前腳剛進來,后邊武昭儀和趙世乾也進來,再后邊宮娥內侍送來好多食物。
周芣苡看著圣上,喬老夫人也看圣上。昭王這回看著武昭儀,很能耐,不僅自己闖到前宮,還能帶這么多東西來,這是炫耀,還是宣戰?
遼王、旭王都看圣上一眼,又看著趙世乾,圣上終究是圣上。或者他又要像以前一樣,養虎為患?這是要出大問題的。一個新的趙家才開始啊。
趙世乾好像挺無奈的樣子,做兒子的有時候面對父母,就是這樣。
武昭儀挺自信,好像走在昭臺宮。今兒打扮也特別美,乍一看就像雙十年華;細一看胸部飽滿的挺著,領口不知道怎么露出一片白;腰收的特別細,走起來香臀一搖一擺,特風騷。
周芣苡有種把武昭儀充軍的沖動,只有這樣的懲罰才對得起這條女毒蛇。完后又看著圣上,他還喜歡這個調調?他可想好了。
圣上看著依依,鳳眸特平靜。看著武昭儀,鳳眸同樣平靜。
武昭儀表面也挺正經的樣子,又溫柔的好像天下所有綠茶花開,可惜火烈陽沒在。
但周廣在,武昭儀經過他的時候,突然腳一崴,然后特自然的撲向他。
昭王身形一晃,強行插在岳父和女毒蛇中間,再一腳踹過去。武昭儀眼神突然比毒蛇還毒,身形一晃繼續撲向周廣。昭王鳳眸也特冷酷,二次爆發再一腳橫掃。
武昭儀還想閃避,突然真閃了腰、一時更沒了招架之力,被掃飛一直撞到殿柱,“咔嚓”一聲不知道什么被撞碎了。武昭儀倒地上狂吐血。
趙世乾反應很快,急忙奔過去。周芣苡起來奪過一大盤肉飛過去,將女毒蛇埋了。一盤不夠再來一盤,被書滴攔住,她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圣上。
圣上終于變色,黑沉沉好像暴風雨來臨。氣氛特壓抑,跟著武昭儀來的都不敢動。
周廣臉色也特冷酷。嘉德殿似乎都承受不住,大虞在搖搖欲墜。
遼王、旭王、昭王都不吭聲,最終還是要看圣上,看圣上會怎么做。
圣上什么都沒做。趙世乾將武昭儀抱起來,掏出一枚藥丸喂她,然后讓宮娥過去。宮娥不只是端著食物進來,洗手的水、毛巾等都準備好。趙世乾正好能用上,幾下將他娘收拾干凈。
武昭儀吃了靈丹妙藥,很快復活,繼續上戰場,特委屈的喊:“圣上!”
圣上已經恢復平靜,颶風海嘯都藏在鳳眸深處,依舊沒吭聲。
武昭儀突然又吐血,好像吃錯藥,沖著周廣喊:“你還是這么狠心!當初讓我進宮,我進了,讓我做什么我都做了。可你現在就這么對我!”
周芣苡特想過去掐死她,她的存在比一百個糞坑還臭,大糞還能肥田。
昭王上前擋住岳父大人,迎戰武昭儀:“你就是火氏一條賤狗,以自己為武器,以為就能迷惑皇祖父?或者說你暗戀大將軍,這樣就能刺激皇祖父?其實你不過是嫉妒安國夫人,始終想盡辦法要壓她一頭。所以你進宮,發現皇祖父寵你卻依舊不足以壓倒安國夫人;然后你勾引大將軍,卻徒勞無功;然后你就想毀了這一切,哪怕皇祖父真的寵你,你也毫不在乎,你就是一條賤狗!”
昭王聲似天籟,又像上天的審判,無情、犀利、不留半點余地。
旭王低音渾厚、也得說兩句:“皇兄這么多年待你的真情,在你眼里大概和一坨屎差不多。串通陳氏搞什么麒麟傳國,讓皇兄成為笑柄,你還挺開心。”
武昭儀快瘋了,甩開兒子喊:“麒麟傳國是真的!”
趙世乾一向鎮定,現在卻有點手足無措,貌似還有點可憐,讓人同情。
周芣苡冷笑,這樣博同情,博圣上心中那份感情。圣上的感情啊,真是復雜。
圣上終于開口:“趙世乾將你娘帶回昭臺宮。其他人都處理了。”
一隊驍果衛出來,一些跟來的宮娥內侍等尖叫,然后拿出暗器毒藥之類,扔向圣上和喬氏長。
周芣苡擋在外公前邊,昭王站圣上前邊,驍果衛戰斗很快結束,尸體拖下去,武昭儀弄走。嘉德殿內依舊充滿血腥味,混著毒藥的味道,很難聞。
圣上再次開口:“趙世乾和武昭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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