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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傳來的力道把我拉回現實。
“是我冒失了。”
我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并未作停的背影,他竟然會對我說這樣的話!不太像他呀。許是詫異于他的言辭,我也沒有再沉浸在悲傷里。跟著他繼續向前。
不一會兒,我看見了樹林的盡頭。在出口處還站著兩個穿著跟我一樣的人,因為寬大的衣袍和面遮,我甚至不能判斷他們的性別。
這時,趙賓和放開了我的手,頭微向右側,用余光給我一個安定的眼神,幾不可聞地說了句“不用怕”。我深吸一口氣,微抬頭,做出自信的姿態,和他一起過去。
見有人來,那兩人警惕起來。奇怪的是,他們看見趙賓和后又解除了戒備。當我們經過他們的時候,兩人還將雙手置于腹部,掌心向下,弓背行禮。難怪趙賓和讓我別怕,原來他的來頭不小。不過,那兩人的行禮,總讓我覺得他們的態度好像并不誠心,他們曲身的動作……好像有些敷衍。
我們繼續前行。剛才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兩個站崗的人身上,竟沒注意到眼前這一番難以置信的景象。
出了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出現在我面前。這個廣場,應該是個祭祀的地方。因為在這用青石鋪成的廣場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中央立著高高的像箭頭一樣的東西,目測應該有二十米吧。看那色澤,就算不是純金也是鍍金。從我趙賓和那間屋子的角度看,這里應該位于很高的山上。在山上修建面積如此之大的祭壇定非易事。我們自廣場的西南角進入廣場的,往正北方向看去,竟還有一座宮殿!可是它又不像我印象中的古代宮殿建筑那樣莊嚴恢宏。同樣是朱墻碧瓦,但暗紅色宮墻上的暗青色繪紋又讓人覺得有些邪氣。
趙賓和領著我先朝東北方向走,一直走到中心的祭壇,正對著巨型箭頭行禮,我見狀,學著剛才那兩個站崗的,跟著趙賓和一起行了禮。趙賓和似乎發現了我的動作,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初,領著我繼續向正北方向走。
剛才我學著行禮是不是讓他覺得吃驚了,哼,我也不是那么笨的。我和站崗的一個等級,而你級別又肯定比我高,你都要行禮的場合我要是干站著,豈不是很不像話。他剛才的反應是認同我嗎?不然怎么什么都不說就繼續走了。暫停一下自我欣賞,趕緊跟上前去。
快進宮時,一個身材微胖的深灰色侍衛和趙賓和擦身而過,并沒有行禮。此時周圍沒有其他人,趙賓和好像從他手里接過了什么東西。下一秒我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你綁我干什么!”趙賓和用繩子把我的雙手捆在背后,力道很重。
“閉嘴!”趙賓和的話中帶著明顯的戾氣,這人怎么回事兒,剛才那么暖男,現在又那么冰山。他把我綁牢實以后快步進了宮門,只留下一句“跟著我。”
進入宮殿以后,繼續走了約半個多小時,一路上又遇到很多穿長袍的人,不過顏色變多了,除了跟我一樣的深灰色,還有深藍色和深黑色。通過觀察,我發現深灰色長袍的人級別好像最低,因為他們在單獨遇見其他人時都要恭敬地行禮、讓路,其次是深藍色,級別最高的是深黑色。他們看見趙賓和都要行禮,無一例外。但是和之前那兩個站崗的一樣,動作都有些敷衍。我在路上嘗試著問趙賓和一些問題,可他冷冷的,根本不打算理我。剛才我還以為他把我綁起來,或許是要用自己的方法救我,現在我卻有一種要被賣了的感覺。
終于,在侍者通報后,我被領進了室內——一座奢華得毫不低調、透著絲絲邪氣的宮殿。
暗紅色的地毯用金線編織著奇怪的紋路,跟在宮墻上見到的有點像。地毯兩邊,恭敬地站著穿深藍色長袍的人。地毯的盡頭是兩根巨大的柱子,上面有跟地毯上的紋路一致的浮雕花式。順著過去便是三級臺階,臺階上面就是大殿里最顯眼的、那個高高在上的金鑾,跟中國古代的金鑾類似,不過并非龍頭扶手,而是兩只有三只腳的大鳥。金鑾殿上坐著一個身著黑金長袍的人,大約四十歲左右,黑色的長發看似隨意地散開,只兩鬢些許發絲編織成了辮子,頭上札著一條金發帶圈,中間鑲鉗著一顆幽藍的寶石。那人斜倚在鑾座之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他左右各站著兩個少年,身穿淺灰色長袍,不一樣的是,他們并未遮住面部,皆是唇紅齒白的俊朗少年。
這地方雖奢華,也有宮殿的氣派,但我總覺得這里和一般的皇宮不同。奇怪的服飾,奇怪的地理位置,隨處可見的奇怪的紋飾,果然,巫皇國中到處都透著神秘詭譎。
“拜!”趙賓和吐出一字便躬身行禮。
金鑾上那個假寐的人聞聲微微睜開眼,道:“召你來見是有要事,為何領了個侍衛進來。”
“啟稟皇主,此人是我昨日在屋內發現的不軌之徒。”
什么?我,不軌之徒!趙賓和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噢?竟有此事?”
“啟稟皇主,昨日我一直覺得有人跟蹤于我,我怕生出是非,于是晚飯后便回房了。回房后想來天色尚早,準備在研習書本,沒想到在書房發現此人,當時他已爛醉,所以我把他捆綁起來。”趙賓和唯唯諾諾的樣子讓我大吃一驚。這是哪兒跟哪兒呀,眼前的這個人是趙賓和嗎?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是疼的呀!
上頭的皇主又開了口:“竟有這般荒唐之事。”我撇了一眼上頭,發現那個大boss眉宇間透漏著不可思議,想來他就是《天下志》里所說的巫皇了。他繼續說道:“既然是闖入了你的地方,便由你自己處置了吧。”
趙賓和在我旁邊,依舊恭順:“還請皇主為我做主。”
“我嗎?呵呵,”上面那個皇主突然笑起來,“賓兒啊,你是孤最喜愛的,孤怎會不應。孤倒是希望你凡事都如此恭順……”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而且加重了“凡事”二字,趙賓和聽到這話,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我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趙賓和,仿佛和回到了昨天的那個他,不過只是那么一瞬間。直覺告訴我,趙賓和有很多秘密,他,在隱藏著什么。
“皇主錯愛。”趙賓和又回到懦夫樣。
“那就賜死吧。”大boss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我背后一陣冷汗。
趙賓和會救我的,他一定有他的計劃。但是這個想法只持續了一秒,便被趙賓和的一句“謝皇主!”給打散了。
我被這劇情轟得不在狀態,這時趙賓和又發聲了:“還望皇主讓我親自行刑。”他的話語中透著興奮,像是很渴望血,,腥。
皇主聽了這話,好像松了口氣:“看來賓兒是被困在這棲霞山太久了,也罷,發泄發泄也好,見見血腥也長長你的膽子。蒙國那邊蘇、周兩位將軍相持不下,蘇將軍到時動作快,先派了人來。”上面那人把手放在唇邊,繼續道,“明日,你就前往羌城,處理那邊的事物去罷。”
趙賓和聽了這個安排,很是吃驚,抬起頭來不敢相信似的望著上面的皇主,隨即又躬身行了大禮,還大聲呼到:“謝皇主!”
“去吧!”巫皇說罷,閉上眼睛繼續養神,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趙賓和鞠躬,后退幾步,轉身向殿門外走去。我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從門外快步走進兩個穿深藍色長袍的人,架著我直接拖了出去。動作干凈利落,連尖叫的時間都沒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