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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兒?”蘇徹先是驚喜蘇錦虞能夠開口說話,那激動的神色和欣慰的笑容都展現在他的臉上。那張平日里生硬冷清的俊臉也在一瞬間鮮活起來。可下一秒他的臉上卻轉變成了更多的怒火,那雙美眸變得兇狠、猙獰起來。像是因為幼獸遭到欺負而發怒的猛獸,下一秒就要用他尖利的爪子把敵人撕碎。“陳延庭,你怎么招惹我妹妹了?!”蘇徹的本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因為怒氣太盛所以有些顫抖還有些變形,這一切都表示他已經游走在暴怒的邊緣。他揪住陳延庭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陳延庭毫無防備,一個踉蹌碰倒了身后不遠處的花瓶,破碎的瓷片割傷了他的手指,妖艷而凄美的紅色在手心蔓延,蒼白的手指上細碎的傷口漸漸滲出鮮血,手掌隱隱作痛。還沒等陳延庭站穩,蘇徹提氣運功,身影一晃騰空躍起雙腿一前一后踢向他,陳延庭反應更快,果斷敏捷的往旁邊一閃,蘇徹踢了個空。沒有分毫的猶豫,又劈來一掌。陳延庭也用內力奮力抵擋,卻不肯還擊。蘇徹正在氣頭上,見此更覺得怒上心頭:“還手啊!你剛才怎么欺負我妹妹的,現在怎么不敢了?”花瓶破碎的聲音、蘇徹怒吼的聲音以及蘇錦虞此時嚶嚶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奏成一曲不甚和諧的樂章。
姜菀吃驚的捂住了嘴,那些聞聲趕來的侍從都愣在原地,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聚鴻樓的掌柜一見是自己家少爺和未來的姑爺打了起來,小姐還在放聲大哭,頓時也慌了手腳。不過掌柜的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這時立馬就鎮定下來,趕緊派那些小廝回去通知老爺。然后命侍衛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還有酒樓里的伙計都下去維持秩序,若是有人聽見了口腔的聲響闖著要進來的話就及時阻攔他們并給出合理的解釋,或者賠償銀兩,負責善后工作。
等安排好那些人以后,那個掌柜的又一臉著急地說道:“哎呦喂,兩位少爺別打了。有什么話好好說呀,小姐還哭著呢!”
姜菀也反應過來了,她立馬樓摟住蘇錦虞,低聲哄著她,蘇錦虞已經是在先小聲的抽泣。至于那兩個打架的男人,她不想多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陳父和魏國公自然會教訓他們。蘇錦虞只覺得一陣的頭暈目眩,胸口沉重得壓著她透不過氣,后腦勺鉆心的刺痛,她還沒來得及扶住腦袋,就感覺天地都在旋轉,然后是一股困意襲來,掙扎了兩下,便昏睡了過去。
兩眼只覺得肩膀一沉,哭聲也戛然而止。于是用力支起她的身子,沒想到蘇錦虞竟然暈了過去。也有些驚慌,隨后反應過來,于是故意大聲喊道:“錦虞,你怎么樣了?蘇徹,你妹妹她暈倒了!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叫大夫來望月閣!”
那邊打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都愣住了,蘇徹先放開手跑過去,從姜菀的手里接過,眼前所見是蘇錦虞昏睡中的小臉,眉頭緊皺,臉上還掛著淚痕,額頭滲出冷汗。“虞兒,你醒醒!走,哥哥帶你回去。”他一把抱起蘇錦虞,她的發髻早已散落,濃密的墨黑色長發披散在單薄的肩膀和瘦削的后背上,與那身美麗的粉紫色綾羅衣裙相襯托,反倒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蘇徹牢牢的摟住她,藏青色錦袍襯得他的臉色更加僵硬,眼睛里微微有些混亂,吩咐在一旁嚇得腿直哆嗦的小廝,“快準備馬車,我要回府。”說完就立刻抱著蘇錦虞往外跑。
姜菀趕忙攔住他,兩手按住他寬闊的肩膀,眼睛緊盯著他,試圖穩住他的情緒,盡力地安撫。“蘇徹,你慌什么?回什么府?這里不是有房間嗎,馬車太顛簸,你先讓她躺下來好好休息好不好?別激動,她只是睡著了。”
“好,我知道了。”蘇徹點點頭,帶著信任依賴的目光看向姜菀,似乎姜菀是這里他唯一信得過的人,神色有些緊張。
姜菀目光柔和許多,輕拍他的肩膀,放緩語氣對他說:“嗯,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快去吧。”輕柔的話語如同潺潺流水劃過干涸的淺塘,滋潤著他的心頭,涼爽而愜意,又如清風過境。
早在蘇徹松手后,陳延庭便踉蹌地站起身子,咳出一口淤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知道里面肯定是一片青紫。剛才蘇徹的一掌用了十成的內力,他不能和正在氣頭上的蘇徹硬拼,這樣只會激怒他,他無意與蘇徹打架。可自己當時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蘇錦虞,眼前浮現她哭得格外傷心的小臉和瘦小的身形。
沒想到就在他走神的那一刻,蘇徹手帶內力拍向他,陳延庭只好勉強往后一撤,腰往后仰。也不管好不容易凝固的傷口再次流血,雙手緊握成拳并交叉擋在胸口,同時向上抬高手臂,用肘部攻擊蘇徹的肚子。蘇徹來不及收手,只能扭腰避開要害,手上的力度卻絲毫不減,拍向陳延庭的肩膀。隨后兩人同時受傷,后退一步,打了個平手。
他已經忘記蘇錦虞之前能夠開口說話的事,現在他只是擔心蘇錦虞為什么會暈倒,難道她受了很大刺激、情緒激動還是舊傷復發?他很內疚都是自己那些不知輕重的話惹她傷心,他竟不知自己在她心里這么重要,她如此傷心都是源于他的不信任。“小囡,你一定要原諒我。”他默默祈禱。因為一切的傷害都只是出自他的愛。
“大夫,小女如何了?”蘇敬謹也急了,心想自己只是讓蘇徹帶她出去散散心,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和陳延庭打了起來白白讓外人看了笑話。蘇錦虞哭得如此傷心還暈倒了,這到底怎么一回事?蘇徹這個不孝子,真是不能讓人省心哪!蘇敬謹一趕到望月閣就把蘇徹和陳延庭關在門外,此時屋里只留姜菀一人和蘇敬謹還有趕來服侍蘇錦虞的丫鬟翠容。
“哈哈,令媛也算是因禍得福啊。她心思郁結,心有所憂,所以才會整日悶悶不樂,夜里難以入眠。如今心結已解,找到問題所在,她現在只是因為單純的疲憊才會昏睡過去。還有之前蘇小姐時而癡傻時而清醒的問題也已經解決了。至于腦后的瘀血,已經消減不少。等再吃上幾副藥,方能痊愈。”趙大夫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語氣也比平時舒緩幾分,不那么嚴肅。
“哦,那就好,那就好。”蘇敬謹虛驚一場。姜菀和站在外面偷聽的蘇徹、陳延庭俱是松了一口氣。可馬上陳延庭擔心起來,如果蘇錦虞醒來不肯原諒自己,他又該如何是好呢?陳延庭手上再次裂開的傷口還沒來得及包扎,流出的鮮血凝固在手上,留下一片片暗紅的血跡,讓旁人看見只會覺得有些慘不忍睹。房門的另一邊蘇徹還在生悶氣,此時也拉不下臉來和他說話。蘇徹心想:蘇錦虞那么看重陳延庭那小子,若是怪我打傷了他,他該怎么向妹妹解釋呢?于是兩人同時陷入無言的沉默中,心里各有各的計較。
又過一會兒,蘇敬謹推門出來,又迅速的關上門。停在門外,目光掃過兩人。然后開口便是斥責:“蘇徹,你說,今日是怎么回事?不然就回府禁足吧。”對于蘇徹這種不長記性的人,打一頓是沒有用的。只有把他關進屋里,憋著他幾個月不出門,沒人陪他說話,才是最難熬的。
“父親。”蘇徹面露難色,“今日來聚鴻樓之前還是好好的呢。都是陳延庭,不知道他說了甚么,把虞兒氣哭了。所以我才忍不住教訓了他一頓,爹,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幾十大板吧。”蘇徹服軟,低著頭認錯,模樣可憐,若是女人們見了一定不忍心遷怒他。說到最后變成小聲的嘟囔。
“哼,你打架前怎么不好好考慮后果是什么?現在才認錯,又有什么用!路平,把你家少爺領回去吧。”蘇敬謹面色嚴肅,隱約可見眼底的怒火,聲音響亮而有威嚴。幾個等在旁邊的小廝聽見都忍不住縮脖子,站崗的侍衛提刀的手微微一抖。
蘇徹噤聲,目光有幾分不舍和擔憂的望了屋里一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