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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地下瑟縮著的女子,正是跟隨呂不韋一道入城的李園之妹——李環(huán)兒。原是她初入臨淄便四處找尋打聽,沒有找到哥哥,卻是聽聞李園犯下了刺王殺駕的大罪,不由心頭大驚。
呂不韋本來命令西門老爹將其安排在城中的一座客棧,可是西門老爹何許人也,那是做了一輩子聲音的人精。一番打探下來,雖然不清楚趙歡與李園的糾葛淵源,卻也知兩人不和,潛逃重犯之妹更是不宜久留。
可這女子偏偏又生得國色天香,少家主留著她卻也不知是否有什么想法。老西門交往說話之時,便流露出一絲猶豫之色,卻是被心思敏感的李環(huán)兒捕捉眼內(nèi)。
一來為圖自保,二來也不想連累一路照顧自己的呂仲,李環(huán)兒連夜出走,逃出客棧后盤桓月余,盤纏便已耗盡,只好露宿街頭,繼續(xù)尋找著有關李園的蛛絲馬跡。
她的相貌本是絕色,因怕流氓見色起意,才故意將面目涂污。連月以來,她撿剩菜、睡草棚、在臘月寒風中堅強茍活,卻未想到竟是有歹人見到如此丑女,卻也仍然肯不放過。
她方才受到連番驚嚇,關鍵時刻又殺出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哥出手相救,三下五除二解決眾匪。
她恐中乍喜,這一松懈,整個人的精神都垮塌下來,眼皮越來越沉,眼前恍然走來一個瘦高的人影,丑女眼中迷離,卻是全身繃緊地向前一縱:“哥哥……”
一聲過后,卻是陷入到了濃稠的黑暗。
“唔?”
趙歡見對面的丑女孩迎面而來,起到半途卻似被抽了魂般身子一軟,忙也別著眼神將其接住,卻覺入手便是一番凹凸有致卻又柔若無骨的女人肉體,不由竟是心旌搖曳,綺念乍生。
趙歡隨即恍然,這丑姑娘大概是認錯人了,再欲喚她時,卻已是昏迷不醒。
趙歡起手探一探她的鼻息,方才放心,命令徐風先將其送回府中,自己心里倒是嘀咕:
“且住且住,這哥哥可是不能隨便亂認,叫我哥的曾有兩個,一個是墨家冒冒失失的女鉅子玄箏‘丑妹’,一個則是簽華閣里斷發(fā)明志的花珠小妹,兩個人想想都是麻煩。只望今日這個名副其實的‘丑妹兒’,別又是一個麻煩才好啊。”
由徐風背著昏迷中的李環(huán)兒,幾人穿巷而出,重新上馬。趙歡驅(qū)馬輕馳,須臾之間,便已到太白樓前。
……
……
太白樓中,趙公子歡今日開門收徒,拜師的則是上將軍之女田換月。
今天這拜師的排場不小,拜師之禮卻是從簡,不再需要叩首正拜,卻給改成了奉茶。不但免去了田換月的尷尬,也有助于推廣“等閑居”的茶道之禮。
田換月身著一身莊重而利落的紅衣,單膝跪地,當先將托著一個茶碗的小案舉國頭頂,身后跟著奉茶的卻還六個半大的孩子,卻是當日稷下學宮投奔趙歡的六名軍僮。
原來是趙歡看他們天資聰穎,小小年紀就通軍曉陣,不由起了愛才之心。
既然打算收徒,一個也是趕,兩個也是放,干脆將這六名童子一并收為弟子。
趙歡拿過田換月所奉之茶,以陶蓋推茶,低頭淺呷一口又重新放回,輕道一聲:“換月請起。”
待田換月直身,趙歡向身側的孫奕點頭,便由他捧出一個長逾三尺的木匣。
趙歡推開匣蓋,里面所盛的是一柄寒光冽冽的金色秀劍。
趙歡將金劍抽握在手,勁力暗抖,本來直挺挺的凌厲劍身,卻似蕩起了一層漣漪波浪,又以二指夾住劍尖,輕輕一帶,竟能將劍反凹成一個弓形,驟然釋放,嗡嗡劍鳴煞是好聽。
趙歡將劍歸匣,放到田換月的手中道:“換月,為師收了你的換月劍,答應還禮,特尋來這一柄劍,薄如蟬翼,矯若游龍,乃是我趙國鑄劍大家‘徐夫人’所鑄,名為‘金蟬’。劍身薄如蟬翼,韌性極佳,雖不及換月劍光華自生,但這劍鳴之聲潺絕醇正,卻也是各擅勝場。”
“為師專門授你一套‘螣蛇劍法’,配上這金蟬兒定是威力不俗。”
田換月聞言眼睛一亮:“換月謝過老師。”
換月之后,六名童子第次奉茶,趙歡皆賜姓趙,按年齡大小分別起名“趙龍、趙虎、趙雄、趙鷹、趙志、趙悅”。
趙歡的扶搖之策已窺門徑,特將自己尚未參悟的扶搖一式摘去,其他部分一分為七,再弱化最為兇險的煉氣法門,突出以“意”與“勁”者入法,編成七套風格迥異的武功。
趙歡因材施教,田換月身為女子,體態(tài)最柔,修習變幻詭譎的“螣蛇劍法”最適合不過。
除此之外,六童子中,趙龍習“五龍”,趙虎習“猛獸”,趙雄習“伏熊”,趙鷹習“鷙鳥”,趙志習“靈龜”,而最小也最靈光的趙悅則修習“靈蓍”。
眾弟子謝恩,趙歡正欲端起老師的架子訓話一番,但聽樓下傳來一聲高叫:“換月!你真的要拜趙歡這淫賊為師?”
“卿本佳人,奈何卻從賊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