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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言畢,自己也拉了個架勢,與趙歡如出一轍,兀自喃喃自語,不一刻頭上蒸騰出一片白煙。白煙繚繞于身,化為龍形,竟與畫中一般無二。
趙歡知他所說定是練功之法門,奈何自己是一個字也聽不懂,卻感覺舌頭底下微苦,用舌尖輕輕一舔,竟似卷起了一縷氣息,這一縷氣像是有人引導一般,自前胸幽幽而下,到小腹間突然遇到一個硬物,便像是水潑到了燒紅的烙鐵上,頓時化為青煙,在青煙將將消散之際,卻出現一股引力,青煙又重新匯聚,圍繞那物轉起圈來。
趙歡正覺稀奇,氣息又轉而向下,沿著兩條大腿直通腳底,到膝窩傷處時只覺一陣難以忍耐的酸楚,他張口欲叫,陣陣酸楚突又化為一片綿柔安詳的感覺,骨頭縫里說不出的舒爽暢意。
他又驚又喜,想讓那氣息在腿上多停留片刻,氣息卻又毫不留戀地直直上升,倒似體內有另一個自己引著它又回到腹中那個硬物之上,又如先前一般,氣息被蒸成裊裊青煙,游于五臟,片刻無影無蹤。
這時面具人也架勢一收,五龍漸隱,將第二張圖擺到趙歡面前。趙歡看了一眼,頓時大呼不妙,這張圖上的人四肢著地,低低地伏在地下,胸腹快要貼在地面,臂腿皆彎,關鍵是這人的手肘、膝蓋居然都是反張的。這種動作哪里是人做得出的嘛!
“快做來我摸。”面具人無情地催促他道。
趙歡心下叫苦,猶猶豫豫地趴在地上,只是手臂依著自己的極限抵在地下,并未反張,對面具人道:“便是如此了。”心中暗想:“反正他目不能視,我說什么便是什么。”
面具人摸畢,依葫蘆畫瓢做出動作,口中言道:“養志法靈龜,養志者,心氣之思不達也。有所欲,志存而思……唔?不對不對,不是這樣,你竟敢騙我!”
面具人彈身而起,趙歡不料自己的心思被他一語道破,忙道:“非是我有意欺騙前輩,實是因為圖上的人手臂膝蓋皆是反張,這樣的動作前輩或許尚可一試,后生小子可是無論如何做不出的。”
面具人道:“什么前輩、后生的,甚多廢話,忒是聒噪,那圖上的人可是如此?”
趙歡聽面具人問話,以為是他做出動作,要自己來判,誰知四肢上突然多出數道力量,啊的一聲慘叫,手臂腿彎竟然都被生生反張過去,自己像只大螞蚱似的趴在地上。
“就是就是,就是這樣的。”趙歡忙叫,那幾道力量卻并未撤去,而是將他的姿勢固定。
面具人雙手細細摸來,自己也照樣同做,依舊喃喃自語,四肢砥住的地面上漸漸開裂數條細紋。
趙歡更不好受,先前調入五臟六腑的那絲縷般的氣息,現在又匯集背上,堆疊而起直直壓下,竟然有如泰山那般沉重。趙歡全身支撐得好痛好困好累,正感到自己的內心快要崩潰,忽然之間壓力稍輕,不知從何處而來,精神上像是突然多出一雙手掌,有人與自己共同撐起了這萬鈞之力。
慢慢地,背上的“泰山”開始移動,在他的后背反復研磨,漸漸歸于體內,手臂膝窩反彎之處竟也不似先前痛了。
趙歡暗道:“方才定是那面具人有意相助,鬼谷之術當真神奇,不但能擺布人的肉體,竟然還可以直達人的內心。”
他對面具人感激一望,卻哪里知道面具人之氣不知強過他幾百倍,所受之壓力也數百倍于他,猶自也是苦苦支撐,哪里有功夫相助于他。
片刻,面具人起身收功,噓出一口長氣,見趙歡無事也大為驚奇,轉念一想心下了然:“我鬼谷術玄之又玄,高妙之極,這少年不學無術,怎會懂練功之法門,他徒有架子,所受的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哪里知道方才之兇險?”
趙歡趁此空擋,瞟了一眼第三張圖,心里叫苦不迭,連忙假意問道:“前輩,你如此這般讓我擺給你看,呃,給你摸,難道就不怕我自己將你師門的絕學練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