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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虛謙虛。”田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滿意笑容,以劍拄地,大手一揮道:“公子請看,此一車陣乃是我從昔年齊國第一名將田單將軍的‘火牛陣’中領悟得來。此陣比得趙國突騎如何?”
陳進一頭黑線,實在不想在口頭上做這種無謂的比較,岔開話題道:“久聞田單將軍威名,不知可還健在?此去臨淄不知是否能夠見到?”
田櫟再次露出滿意笑容,向著東方遙然一拜:“不瞞子歡,田單正是家父。”
陳進心中無語,卻也發現這田櫟可能就是性情憨直了些,其實并不難以相處,再次岔開話題道:“田兄,你深知兵事,不知可能看出襲擊我趙國車隊的會是何人?”
論及國事,田櫟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稍稍遲疑,緩緩說道:“從現場痕跡看,敵人的戰法極為詭異,我是從未見過。但從動機上看,若我所料不差,當是秦國。”
……
……
“秦國。”陳進默念著閉上了眼睛,一首詩在他腦海浮現——
秦王掃六和,虎視何雄哉?
揮劍決浮云,諸侯盡西來!
——秦國就是那個將來會橫掃六合的秦國?那個會一統天下的秦國?
現在他們先來橫掃趙歡了。
“若不是我借尸還魂,公子歡究竟是死是活呢?”
“倘若我真的改變了趙歡的命運,歷史的車輪又會為我偏離多少?”
“長平之戰是多少年?距今還有多久?”
“那晚救我的兇惡婆娘是誰?又是為什么救我?”
“不,不是救我,是救趙歡。”如此想著陳進踱出帳外,抬頭看見一輪皎潔的圓月正懸在高天。月亮還是那個月亮,月下的人卻已經相隔千年,他不由一笑:“趙歡還是陳進,又有什么打緊?既然上天讓我重生在這個時代,就要活著,好好地活著,活出樣子。誰要殺我,我便去殺他,管他是秦皇漢武,還是天王老子。”
“公子。”一個聲音輕柔喚道。
“何事?”不用回身,陳進便知是靈毓。
他看靈毓衣著單薄,便撩開帳門,自己一屁股坐在短案之上。
靈毓也跟進大帳,略作一拜道:“大王新派的使臣、護衛已到,新使說明日便可出發。可是公子的傷……”
“傷不礙事。告訴新使,明天,臨淄,出發!”陳進手心攥著一塊殘玉,連拍三下桌案,倏然長身而起,心中默語:“自今日起,吾之名,趙公子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