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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錚猛地轉過頭盯著她,然后出其不意的大聲尖叫起來,李曉言滿心的怒火和疲憊瞬間達到了沸點,她揚起手就給了許錚一巴掌,一聲悶響,許錚停止了尖叫,整個人都懵了。
除了許錚,連那個姑娘也懵了。
“這,這小弟弟應該是來找你的,我看他在街上跑,就攔住了他,我猜你會回來……”
李曉言轉過身平息了一下怒火,深呼吸好幾口,才轉過去把許錚從姑娘手里抱出來。
“謝謝?!崩顣匝员еS錚往巷子里走去,姑娘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世上苦的人真的不只她一個,在爛泥里討生活的人多如魚蝦,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倔強。
李曉言把車騎回三岔路口,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她媽也沒跟她送飯來,但此刻生意正好,李曉言來不及回家看情況,一直到十點半沒什么生意的時候,她才踩著三輪車回家,肚子響成了一首交響曲。
到家后房門是開著的,李曉言心里一跳,趕緊推門進去,屋里亂七八糟被砸的稀爛,李曉言去推她媽的房門,發現房門從里面鎖上了,她敲了好幾下也沒動靜,李曉言便一腳踹開了那道門,原本就釘的不穩的門鎖從墻上直接凸了出來。
李曉言媽躺在床上,雙眼鼓脹看著天花板,額頭上有塊紅色的痕跡,大腿上插著一根筷子,那根筷子是之前故意削尖用來給泡蘿卜插孔用的,房間里的柜子已經被菜刀砍得坑坑洼洼,沒一處是好的。
李曉言爸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周圍人都習慣了,所以哪怕他們聽見了動靜,也沒想著過來勸一下,更沒想著去給李曉言報個信,他們以為這二位又是日常操作。
李曉言輕輕拍了一下她媽的臉,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淌:“媽,媽,我送你去醫院,你忍忍?!?
李曉言看了一眼四周,她媽藏得錢應該都被李長青拿走了,她只有兜里的那幾十塊零錢,不知道夠不夠,她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劉家豪,便趕緊跑去山東大娘家,使勁拍打著房門。
一家人都已經睡了,劉家豪睡眼惺忪打開房門,看見李曉言的神情嚇了一跳:“怎么了?”
“劉家豪,借我點錢,我要送我媽去醫院?!崩顣匝噪p目充血,額頭青筋暴露,拳頭在她不知覺的情況下攥的死死的。
劉家豪趕緊去床底下拿出山東大娘剛給他的兩百塊,下樓的時候劉寧從房間里沖出來,把手里的五百塊給劉家豪。
“哥,還有我的?!眲幥忧拥恼f道。
劉家豪接過她的錢,心里一片愴然:呵,居然比我多三百,這心快偏到西伯利亞去了。
“好?!眲⒓液滥昧隋X跑下樓,李曉言已經不在了,他胡亂裹了一件外套,便朝李曉言家跑去,剛走幾步,就看見李曉言背著她媽從里面走出來,劉家豪呼吸一滯,一時間連嘴都不知道怎么張了。
他和李曉言沒說任何話,李曉言在前面飛快走著,劉家豪把小錚背在背上,在后面追趕著,兩人穿過一條條寂靜的大街,終于把李曉言媽送到了醫院。
李曉言媽受傷挺重,除了那根插進大腿的筷子,胯骨處也有骨折現象,喉嚨里卡著血,醫生懷疑是有內出血,不過比起身體上,她精神上受到的刺激更大,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鼓大眼睛看著屋頂。
李曉言把那支帶血的筷子用個袋子包起來,塞進了褲兜里,劉家豪看著她這個舉動的時候,就預感到不妙。
果然,等他上個廁所出來,李曉言就不見了,在長板凳上坐著的只有許錚。
“你姐呢?”劉家豪搖了搖許錚,他想了想,趕緊向前臺護士借支筆,在手上畫了李曉言的速畫像,許錚看了看那個圖,朝門口指了指。
劉家豪靈機一動,拿了張紙畫李長青的畫像,許錚看著那張畫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跳下凳子,拉著劉家豪的手,帶他往外走。
劉家豪跟著許錚在大街上一路狂奔,許錚的記憶是以家為出發點的,所以他帶著劉家豪先跑回了棚戶區,再從棚戶區出發去那個地下牌場,劉家豪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他自從親眼見過李曉言打人后,就覺得這家伙一怒之下就算殺人也不奇怪。
另一邊,李曉言穿了一件黑外套走到地下牌場時,好多人都側頭看她,老板趕緊笑嘻嘻指著一個角落:“你爸在那里,他今天帶了不少錢出來,說是翻幾番一塊兒還,還說是你媽給他的錢,你媽脾氣真是好,溫柔啊,好女人啊,嘖嘖。”
李曉言走到那個角落里,李長青面前的錢已經所剩不多了,還有七八百的樣子,李長青抬眼覷了李曉言一眼,又專注在他手里的牌上。
李曉言特地回家換了身寬松的黑外套,就是為了藏住她胸膛前那半米多長的西瓜刀,她一把拉起衣服,從褲腰里抽出西瓜刀,周圍的人勃然變色,尖叫聲像驚雷一般炸響,李曉言像個殺人狂魔一樣直接朝李長青砍過去。
“我□□媽!”李曉言就像瘋魔了一般,徹底失去最后一絲理智,她此時此刻只想跟這個男人同歸于盡,這世界于她恍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獄,她唯一所想就是拉著這個男人同她一起沉淪。
“啊——”
“我操,報警啊,殺人啦?!?
“不能報警,咱們這里見不得光。”
“快打電話給大哥,讓他叫人來?!?
……
李曉言爸躲了好幾下,找到一個空際,他假意摔倒在地,李曉言的刀插下去時,李長青順勢滾開,他一把鉗住李曉言的手腕,一抬腳就往李曉言的下巴上狠狠踹了一腳,李曉言緊抓著西瓜刀不撒手,她爸另一只手做成砍式,如刀劈一般砍向李曉言的肘彎,李曉言手上脫力,被李長青奪去了長刀。
但她還有第二手準備,她裝進褲兜里的那根筷子眨眼間就插進了李長青的大腿根上,把李長青痛的五官錯位,李長青慘痛的大叫一聲,握著那把西瓜刀就朝李曉言砍過去,李曉言沒來得及撤回手,肩膀挨了一刀,她跌跌撞撞往后退,掄起一把凳子就朝李長青砸過去。
李長青大腿痛到無法動彈的地步,李曉言砸了好幾下,一直把他砸到無力揮刀之時,李曉言才跌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血汩汩而出,染透了半邊衣裳。
那位大哥的手下到現場時,發現兩人都已經趴在地上動彈不了,就坐在邊上看熱鬧,老板也不慌不忙點燃一根煙,想看看這出戲要怎么收場。
他看過老婆大著肚子來鬧的,也看過兒子哭哭啼啼來求的,但像這樣拎把西瓜刀來砍人的,他還是頭回見,而且這位砍人都不眨眼的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連他這個老江湖都有些看懵了。
賭錢的和吸/毒的到了最后都會喪失人性,他見的多了,早就麻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