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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許錚一眼,許錚還是把頭埋進她的肩窩里,不敢把臉露出來。
“他偷了你們哪位的錢,我是他姐,要怎么辦你們說了算。”李曉言從左到右看了一圈,地上那個男人站起來擦了一下鼻血,呸了一聲,往李曉言腳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他媽的偷菩薩的錢,老子前腳剛把錢扔進去,他就從柵欄里擠進去撿那些錢,還他媽專挑大鈔撿,不僅是老子的,還有別人的,我們讓他出來,這小兔崽子就壓根沒理我們,最后出來了,我們想把錢要回來,這小子就可勁兒咬老子……看,看這兒!”男人把腰上的衣服拉開,果然有排血紅的牙印。
“老子當然要給他點教訓,誰知道這個臭小子就沖上來了,連罵帶打的。”
“你們幾個人對他拳打腳踢的,這叫給點教訓?”劉家豪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唾沫四濺的回吼道。
“錢呢?”李曉言問。
“他們從他手里拉出來了,又給扔進去了。”劉家豪答。
“哦,”李曉言此刻只覺得一塊巨石堵在心口,心里抽的疼,“他都咬了誰?”
“就他一個,其他兩個是跟他一路來的。”劉家豪狠狠盯著那三個人,他一向是個講道理的人,但這個世界上什么樣的人都有,有時候講道理并不管用,他自然知道小錚有錯在先,但三個成年男人居然會群毆一個孩子,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些人的戾氣為什么會這么濃。
“我懂了。”李曉言一手抱著許錚,慢慢朝那三個人走過去,三人還沒明白李曉言要做什么,李曉言就抬腿往其中一人的腰間踹了過去,一腳就把那人踹翻在地,捂著肚子直冒汗。
李曉言出手向來是有數的,什么時候是自保,什么時候是玩玩,什么時候是下重手。
這些都是她爺爺教給她爸,她爸教給她的。
她沒想要這人的命,但剛才那一下也足夠讓這人起不來。
“你們三個打我弟弟,算三下,我弟弟咬你一口算一下,我剛才踢過你算一下,這是最后一下,三下對三下清了,你怎么說?”李曉言問那個還在流鼻血的男人。
“我靠,你他媽……唉唉唉。”男人剛伸出手指指著李曉言,就被李曉言掰住了手指。
“別指我!你要想去警察那里說也行,要重新約個時間地點說也行,我都認。”李曉言此時比她平日里氣焰囂張的模樣多了幾分冷靜自持,她甚至都想這男人真的約個什么時間地點,狠狠打一架才好。
當然,男人也不傻,他從那幾招就開始臆測李曉言是在道上混的,雖然氣質不太像,但再渾也不要惹道上的人,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算了,當我倒霉。”兩個男人過去把地上的那個扶起來,一人給了一肩膀,“什么家教,呸!”
三個男人罵罵咧咧走了,四周人不敢惹李曉言,也做鳥獸散,只有幾個同學站在邊上,畏畏縮縮看了李曉言一眼,心里卻沸騰至極。他們第一次看見李曉言出手,雖然這個人一直從氣勢上就顯出了她的不好惹,但直到今天他們總算知道她是如何不好惹了。
只不過,也挺颯的。
幾個人回去的路上一言不發,劉寧躲在劉家豪后面,連眼睛都不敢抬,劉家豪看李曉言那張閻王臉,也很識相的閉口不言,高凡已經兩年多沒看過李曉言打架了,今天再一次看見,總覺得這丫頭的暴力程度又加深了一級,畢竟小學那會也沒見她一腳就把人踹地上起不來的。
他知道他朋友是真急了,都急出了殺心。
許錚依舊把臉埋在李曉言的肩窩里,他不明白今天那幾個人為什么會打他,就像他不明白他那個混蛋父親為什么會打他一樣,在他眼里,那些鋼镚紙幣是可以讓他姐開心的東西,他跟著他姐收紙箱的那個寒假,他好多次看見他姐盯著那些鋼镚紙幣展顏歡笑,他喜歡那個笑容,所以他就鉆進去撿了。
“那個,曉言,”快到家時,高凡率先開了口,“要不去我家吃點東西,我爸媽都不在家,就我一人,我給你們做點吃的。”
李曉言沒開口,她現在這種狀況,確實不太想回家。
“我們就不去了,奶奶在家里等我們。”劉家豪估摸著劉寧不敢和李曉言待一塊兒,便隨便扯了個慌。
“那行吧,下次有機會再來嘗嘗哥哥的手藝。”高凡秒懂劉家豪的意思,點點頭。
高凡、李曉言和許錚先下車,高凡爸媽在城里有一個六十平的小房子,雖然外觀破了點,但里面被他媽布置的很溫馨,高凡爸媽東借西湊花了兩萬多買的,雖然高凡家算不上富裕,但卻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凡哥心大脾氣也溫和,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會跟李曉言成朋友,或許差距才能產生美吧。
李曉言進門后把許錚放下來,她坐在小沙發往后仰,把雙手支在后腦勺上,看著天花板,許錚站在她面前,直直看著她。
“真愁人,”高凡瞥了兩姐弟一眼,知道他該回避,便賢惠的圍上圍腰,自覺自主去了廚房,“這孫子不會動手吧。”
廚房里傳來洗菜燒水的聲音,許錚不知道他姐要做什么,只是焦慮的站著,看看他姐,又看看別處,再看看他姐,又看看別處。
李曉言埋下頭看了許錚好幾分鐘,才從包里摸出她唯一僅剩的兩塊錢,然后從沙發邊摸出高凡爸的打火機,當著許錚的面把那兩塊錢點燃了。
跳動的火苗在許錚面前閃爍著,李曉言的手指夾著那兩塊錢,一直到火焰燒到最后一角時,李曉言才松開手,讓那最后的余燼灑落地上,她摸了摸許錚腫起的那半邊臉,嘆了口氣:“小錚,姐是愛錢,但姐不愛偷來的錢,我知道你沒有偷的概念,但你記住,如果你以后再做這種事,有多少我燒多少,說到做到。”
高凡偷摸躲在廚房門后面聽墻角,聽到李曉言這番話,在心里為她的二缺病豎了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