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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丁望了劉朔一眼,輕輕地抽回了手,轉過身,朝著窗邊走去。
“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么要這么做!”看著有些冷漠的凌丁,劉朔上前一步,剛剛略有的一些理智也消失不見。
窗外,蘇曉正扶著媽媽慢慢地朝停車場走去,兩個人有說有笑,有打有鬧,活脫脫地像兩個孩子。
凌丁看著看著,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樣難道不好么?”
“你覺得——這樣好?”劉朔的話語不由得越來越冷,“我好像和你說過,這件事……”
“她母親是不是特別喜歡你……”凌丁輕聲打斷問道,劉朔卻是一下子懵住了。
“一定是的。”凌丁沒有回頭,自言自語道,“你長得文質彬彬,談吐舉止都是上乘,找女婿最喜歡你這樣子的。”
劉朔沒有答話,凌丁輕舒了一口氣:“她的阿爾茲海默癥不是我弄的,我只不過是趁機提前抹掉了她這五年來的所有記憶,反正得了這種病,她早晚也都失去這段記憶的……”
“這樣,她便能夠早一天對你不產生偏見,你和蘇曉就能夠早一天重新開始了……畢竟,你們約定的時間剩下的也不多了……不是么?”
“你……”劉朔聽后如遭雷擊,頓時呆在了當場。
凌丁卻是猛地一回頭,望著劉朔瞪大的雙眼:“你驚訝什么……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難道你不想贏了?”
“我……可是……”劉朔沒想到竟是這般答案,一時間被問得啞口無言,語無倫次。
“但是……如果被別人知道了……”
“我不說,你不說……阿夜也不會說……”凌丁再次緩緩地轉過身,透過窗子,看著停車場上慢慢駛走的車輛,幾顆淚珠悄然滑落。
“這世上,還會有誰能知道呢……”
“我們要不要報警?”一個半禿的老頭恭恭敬敬地站在雷銘雄的辦公桌前,問道。
雷銘雄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清單上的一串數字,沒有說話。
老頭仿佛猜到了結果,猶豫了一下,畢恭畢敬地說:“若是不報警,保險公司是不給理賠的。”
雷銘雄一擺手,將清單又遞了過去。老頭便不再說什么,微微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數據出來了。”伍畫端著一個酒杯,從屏風后翩翩走了出來,金黃色酒液浸泡著的冰塊,在杯子里來回碰撞,好似打著律動的節拍。
“這下,我看你坐不坐得住。”伍畫坐在了沙發上,隨手輕輕一點,墻面上的屏幕便顯示出了一組數據。其中,一行紅色的數字符號極為奪目。
“這是昨天晚上那個人能力的數據。”
雷銘雄沒有應聲,盯著屏幕的眼睛中竟閃出了貪婪的目光。
伍畫笑了笑,沒有開口,僅是輕輕地嘬著杯中的酒。
良久,雷銘雄輕輕轉動椅子,遠遠地望向窗外。
“數據準么?”雷銘雄問道。
“準得很。”伍畫輕輕一笑,雷銘雄一旦這般謹慎的問,這事兒便是有門了。
“蘇曉那邊你不要動了,一切聽我安排。”雷銘雄轉過椅子,看著伍畫說道。
“沒問題!只要你決定開始動手,我絕對不去找她麻煩。”伍畫挑了下眼,輕聲說道。
“走。”一個字冷冷地從雷銘雄口中迸出,伍畫隨手丟下酒杯,跟著他快步走出了大門。
“同是幻化系,我也真想會他一會!”
杯子“咣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金黃色的酒液灑了一地,卻正如同這個季節里的情愫,肆意生長,無人問津。
“先生,我真的不理解,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什么呀?”光頭坐在樓頂,頂著滿頭的星星,不時地瞄著對面的六樓昏黃的燈光,略有些感慨地說道。
“您本事那么大,對蘇小姐又那么好;蘇小姐人也長得漂亮,還時時刻刻掛念著您。這原本就是看對眼的事,怎么到您手里就成了棒打鴛鴦呢!”光頭嘆了口氣,朝著身后的陰影處瞄去,只見一個人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好似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藥是他們用性命換來的。只要能救蘇曉,我答應他們幾個條件也是無可厚非。”黑暗中傳出冷冷的聲音,聽得光頭不住地搖頭。
“是是是!我知道您仗義!知道您為了蘇小姐什么事都能忍!”光頭滿臉地無奈地,隨手一指對面,“可那蘇小姐呢?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心念念著的那個人不見了!她只知道滿世界瘋狂地找你!”
光頭不禁嘆了口氣,小聲嘟囔著:“看著蘇小姐每天夜里捧著琴,癡癡地望著窗外,連我這個糙人啊,心里都不是個滋味……”
黑暗中的身影沒有答話,僅是直直地盯著那昏黃的燈光。
燈光下,蘇曉陪著母親有說有笑,只是回過身盛飯倒水時,卻是滿臉的疲憊與落寞。而后,一扭頭見到母親,又得馬上裝出一面笑臉。
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狠狠地發白,此時他仿佛是正在壓抑著一口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火山。
突然,黑暗中的身影猛地站起身來,眼中寒光一線,只見遠處一道黑影朝這邊急急逼近。
“來人了!你不要動!”陰影中的身形隨意交代了一句,便朝著遠處急急遁去。
那逼近的身影也是身形一頓,方向一折,直直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