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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昨晚哭得太久,早晨醒來時,蘇曉的眼睛竟腫得有些睜不開。
陽光微微刺目,一個身影走過來,將窗子都擋了去。
“小溪,醒了?”蘇曉媽努力地綻放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母親鬢上的銀絲,深深下陷的眼窩,蘇曉的鼻子沒來由地一酸。這一個月間,原本風韻猶存的母親好似蒼老了好幾歲,想起自己昨晚還那般不懂事地跑了出去,幾顆眼淚便墜了下來。
“媽……”剛吐出一個字,蘇曉便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沒事兒,有媽媽在……”母親沒有責怪蘇曉,伸出手來將她眼角的淚水抹平。
蘇曉咬著牙點了點頭,仔細地感受著母親手指上粗糙。
“這都是命。”蘇曉媽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嘆了口氣,扶著蘇曉坐了起來。
“你媽我啊,年輕時也是個心氣兒高的人,總想著要轟轟烈烈地干點大事,最起碼也要大愛一場吧。”蘇曉媽將餐盤端了過來,繼續(xù)說道,“可后來啊,我被你姥姥稀里糊涂地許配給了你爸,漸漸也就打消了當時的念頭。”
“你爸他是個老實人,當時結(jié)婚時候啊,我們什么也沒有,窮得叮當亂響,全家值錢的東西就是你姥姥給做的一床緞面被子。”蘇曉媽打開餐盤上的塑料袋,將一件件的飯菜擺好,“可窮雖窮,但是我看得出來,你爸他啊,是真的對我好。”
“人生這一輩子,不就是這么一回事么!媽媽也不奢求你事業(yè)上轟轟烈烈,找個對你好的人,平平淡淡的——也挺好。”蘇曉媽安慰著女兒,將筷子遞給了蘇曉。
“媽,我沒事。”蘇曉努力地笑了笑,她知道媽媽此刻開導她,是在因為昨晚自己在尺畫藝術劇場上的大鬧,生再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蘇曉媽用手順了順女兒的頭發(fā),眼睛不自覺地漸漸濕潤了起來,“人這一輩子,找個對你好的不容易。你也別怪媽媽嘮叨……”
“已經(jīng)錯過了一個,媽媽不想再看你錯過第二個……不想……再看到你受這么多的苦……”說著,蘇曉媽便又忍不住流下眼淚來,“媽媽啊,還想著像你姥姥當時似的,做床綠色緞面的大花被子,把你嫁出去呢……”
“媽……”看著母親這般心碎的模樣,蘇曉不禁顫抖地叫了一聲。
“你快吃……快吃……”蘇曉媽連忙擦擦臉,“我去洗下飯盒。”
望著母親的漸漸遠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地上塑料袋上赤紅的“鮮記早茶”,蘇曉心中明白了幾分,整個人頓時沉默了下來。
靜靜地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再也找不到殷紅的痕跡,仿佛那紅色已經(jīng)全部轉(zhuǎn)移到了那“鮮記早茶”的包裝袋上一般。
蘇曉緩緩地閉上眼,仰起了頭。
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了進來,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劉朔……你到底要怎樣……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驚呼聲:“阿姨,你怎么了!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一種不詳?shù)念A感頓時涌了上來,蘇曉猛地睜開了雙眼,透過病房的玻璃,看見一個護士正慌忙地朝盥洗間跑去。
蘇曉心中頓時大驚,她來不及多想,跳下床光著腳便朝著驚叫聲跑去。
“媽!!!”看著護士將昏倒的母親抱在懷里,蘇曉心中猶如碎裂了一般。
“我媽她怎么了!”蘇曉猛地撲了上去,抓著母親的手,一陣粘濕冰涼。
“腳墊高!門窗都打開!”護士一把扯開母親的衣領,著急地喊著,蘇曉連忙照做,另一位大姐也連忙幫忙,那護士抬起另一只手便朝著蘇曉媽的人中穴按去。
不一會,蘇曉媽醒了過來。
“我……我這是怎么了?”蘇曉媽醒來看著自己倒在地下不由得驚訝地問道。
“阿姨,您現(xiàn)在左右慢慢地轉(zhuǎn)下頭,看有沒有什么不舒服?”護士也松了一口氣,朝著蘇曉媽說道。
蘇曉媽緩緩地照做:“我身體壯得很,這是怎么了啊?”
“你是家屬?”護士扭頭看了看蘇曉問道。
“我是,我是!”蘇曉忙不迭地點著頭,“我媽怎么樣了。”
“暫時看沒什么事,突發(fā)性昏厥的誘因有很多,建議你們帶著去做一套完整的檢查。”
“好!現(xiàn)在就去!”說著,蘇曉便要伸手去扶母親,誰知卻是被蘇曉媽一下打開,她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哎呀檢查什么啊,你看我這不沒事嘛!”
“您慢點!”護士連忙制止。
“媽!”蘇曉連忙抓穩(wěn)母親,著急地喊道,“你這是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我還想問你呢!”蘇曉媽朝著蘇曉瞥了一眼,“我昏倒了來醫(yī)院看病,你穿上個病號服干嘛啊?這玩意兒好看哪?”
“媽……”蘇曉頓時噎住了,眼睛瞪得溜圓,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你……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