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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蘇曉媽媽已經率先忍不住了,她的鼻子已經開始堵塞。
“媽媽知道,他喜歡你,救過你,愛過你……說實話,媽媽也是很喜歡他……”
“可是……他畢竟已經……”蘇曉媽媽顫抖地拂去眼角的淚水,“人總得朝前看,你說是不是……”
“如果他還活著……也希望你過得好,你說是不是……”
淚水無聲無息地墜落,蘇曉的腦海中又閃過了那井口中絕美的臉龐,想起了當時他那冰冷卻滾燙的唇,想起了他將自己重重地拋給了劉朔。
小溪!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
“劉朔這孩子,媽媽也找他談過了。”
“雖然呢,他以前也干過些讓人氣憤的事,但是這孩子本質卻是不壞……”
“媽,你別說了。”蘇曉輕輕地打斷了母親,“我還有琴,我還有我的事業,您上次不也說不催我了么。”
聽蘇曉這般說,蘇曉媽的臉上有些不自然:“……事業……那是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女人要以家庭為重。”
“小溪,媽媽年紀也大了。”蘇曉媽媽紅著眼圈說。
“媽媽對你也沒別的要求,就想著,能在有生之年看著你結婚,能將你托付給值得托付的人,幫你帶帶孩子,這樣也就知足了……”
“媽,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么……”
“可是……”蘇曉媽剛想說話,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阿姨好!”郝堯拎著大袋小袋的水果,將腦袋伸了進來,“曉的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啊?”
“郝堯來了。”蘇曉媽連忙擦了擦眼淚,勉強笑著站起身來,“好多了,好多了!多虧有你們這些朋友來幫忙。”
“阿姨,您要是這么說,我可再也沒臉見您了。”郝堯臉上有些發燙,將水果放到了一邊。
“蘇曉弄成今天這樣子,全是因為我。我這是沒機會,等有機會,這條命賠給蘇曉都成。”
“呸呸呸!又胡說!”蘇曉媽連忙阻止了郝堯的話,“你們先聊,先聊。”
說著,蘇曉媽便將桌子上的餐盒收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曉,怎么樣了,有沒有哪感覺不舒服?”郝堯坐在床邊,伸手從袋子里掰了個香蕉,剝開了皮,遞給蘇曉。
“我哪有那么脆弱。”蘇曉接過香蕉,朝著郝堯努力笑了笑。
“眼睛都腫成這樣子了,還逞強。”郝堯嗔怒道。
蘇曉不好意思的一笑,低下了頭:“你總往這邊跑,最近不用排練么?不演出了?”
“沒事,我等會兒再去!”郝堯無所謂地答道,“反正我一彈琵琶的,也沒那么重要。”
“伍畫回團里了,是吧?”蘇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呃,那個……”郝堯被蘇曉問得一怔,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王老師來過了?”
“沒有。”蘇曉咬了一口手中的香蕉,展了展眉頭。
“那……你看電視了?”
“這還用看電視?用膝蓋想都想得到!若是想要繼續演下去,只能把伍畫找回來。”蘇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再說,那個古琴主弦的位置原本就是她的。”
“也是!”郝堯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古風古樂火得很,這是個掙錢的買賣,不論是雷氏還是王卿尺,肯定都不會放手。你一出事,也只能把伍畫找回來。”
蘇曉微微一笑,卻是沒有說什么。她忽然心中有些明白,為什么母親今天早上要和自己說那些“事業不重要”的話了。
原來,伍畫回來了。
原來,自己已經風光不再了。
蘇曉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即使沒有了名氣,那又怎么樣呢……
現在想想那段短暫的日子,除了身邊的張寒衾,卻沒有一件讓自己留戀的事情。
淚花又漸漸地泛紅了眼角,蘇曉輕輕地摩挲著身邊的琴匣。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真的過去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沒事的,曉!等你病好了出山,照樣將位置搶回來!”郝堯見蘇曉有些傷感,連忙扳過蘇曉的肩膀,朝她用力地揮了揮拳頭。
蘇曉沒有說什么,連忙眨干眼角上的濕潤,配合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伍畫回來卻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郝堯岔開話題,繼續說道。
“她現在對王老師,是發乎情,止乎禮,我看好像都快成為陌生人了。”郝堯瞪大了眼睛說道,“而且,她對下面的其他人是溫柔的不得了,回來的這一個月內,從來沒發過脾氣,那幫白眼狼全都被她收買了!”
“哦?”蘇曉也是有點驚訝,按照伍畫以往的性子,這回來后定是要有仇報仇的。
“可不是嘛!”郝堯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說道。
“每次排練結束,伍畫還和大家一起收拾舞臺,有時候還哼著歌。一開始大家還怕是什么欲擒故縱,這個計那個計的,但時間久了,有幾個膽子大的開玩笑,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你猜怎么著!那伍畫竟然輕輕一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這要是以前,誰要是這般多嘴,還不得被扒下一層皮?”
“是有些奇怪。”蘇曉點了點頭,突然郝堯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
郝堯看了一眼電話號碼,不由得嘆了口氣,撇著嘴遞到了蘇曉面前。
“你快接吧!我不賺錢,你再不賺錢,我以后想投靠你都沒轍啊!”蘇曉笑著將電話又推了回來。
郝堯有些無奈地接起了電話。
“喂……哦,好,我馬上就回去了。”簡單地寒暄后,郝堯掛上了電話。
“今天晚上有演出,要現場直播。排練那邊催得緊,我得走了。”郝堯朝著蘇曉略帶歉意地說道。
“快去吧!”蘇曉推著郝堯起了身,郝堯點了點頭,長舒了口氣,朝著蘇曉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快速走出了病房。
目送著郝堯走了出去,蘇曉將目光移出了窗外。
一片片的陽光灑在葉子上,那看得見的淺淺脈絡,仿佛是一根根命運交錯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