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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前)
初春四月,廣袤的高原依舊寒冷凋敝,土地貧瘠而堅硬。
一輛馬車在荒野上停駐著,馬兒在悠閑地啃著腳下昏黃色的野草,一個玄袍男子站在火堆旁,正瞇著一雙小眼仰望著面前的一片山脈。那山脈重重疊疊,連綿起伏,幾近被白雪覆蓋。
另一個中年男子,正在火堆上烤著幾片細碎的肉脯和半張大餅,其相貌端正,行事穩重,宛如一個和藹的鄰家大叔;中年男子身側坐著一個烤火的少年,和他一般的勁裝打扮,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白皙,俊目朱唇,兩道利眉猶如出鞘的劍一般,竟好似要將那跳動的火光一劈兩半。
“為了活命,竟將一郡都讓了去!”少年眉頭一挑,瞥了眼不遠處仰望的玄袍男子,不屑地冷哼道。
“你和你爹年輕時候一個樣……”中年男子將手中的餅翻了個面,看著少年不滿的樣子,搖了搖頭,笑笑說道。
“當年故國被滅,你爹他聞我身死,當時便要散盡家財尋仇。年少氣盛,簡直與你這般亦無二致。”一聽到中年男子提起他的爹爹,那少年竟然二話不說,眼睛一合,雙腿盤坐,竟然閉目養神了起來。
中年男子見狀不由得搖頭苦笑,嘆了口氣,也不多說,將烤好的碎肉脯夾在了餅里,起身走到玄袍男子面前。
“主公,還是先吃些東西吧。”中年男子將餅雙手呈出,恭敬地說道。
玄袍男子轉過頭來,望著面前的餅,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擺了擺手,又轉身望向了遠處的雪山。
中年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將它塞到了身后少年的手中。少年看了看手中的餅,咽了下口水,卻是將它塞入了懷里。
“張行,本王從都城出行已有多久了?”玄袍男子突然開口問道。
“回主公,算來已近四個月了。”被喚作張行的中年男子連忙走過來,小心地答道。
“四個月了……”玄袍男子心情低落,略微沉吟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
“本王的王妃們,應該早已回到封地了吧。”
“主公放心,既然主公已經將城陽郡拱手相讓,想必短時間內,他們不會趕盡殺絕。”張行恭敬地寬慰道。
“一想起那天的情形,本王至今都心存余悸。”玄袍男子面色突然變得驚恐起來,小小的眼睛卻是極力地睜大,“真的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想要一杯酒毒死本王!”
“本王知道,這次把城陽郡讓給了他們,下次就輪到濟北郡、博陽郡。就算到了最后一天無郡可讓時,以本王這個長皇子的身份,他們還是要殺我的!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說著說著,選袍男子的聲音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主公莫要擔心!有張行在!”張行連忙安慰玄袍男子說道。
“本王知你忠心,但你只有一人,怎能擋得住千軍萬馬。”玄袍男子扭過頭來看著張行,輕輕地搖了搖,落寞地說道。
“即便是千軍萬馬,若想要傷害主公,也要先從張行的尸體上邁過去。”張行鎮定自如地說道。
玄袍男子沒有理會張行的話語,卻好似得了失心瘋一般,怔怔地望著面前的山脈說道,恨聲說道:“幾年前,本王原以為得到高人相助便可完成夙愿,怎料那個老東西天天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竟然……竟然還養起了伶官!”
“此次說什么本王也定要入這昆侖神山,求得西王母的庇護,這樣才能得到大氣運!”玄袍男子越說越激動,最后竟忍不住大吼起來,“只是尋了這么久,為什么連個入口都沒有尋到!難道……難道真的是本王的氣數已盡!”
張行心中也不禁一陣蕭索,剛想出言寬慰,卻是突然發現一道青色光芒從遠處陡然炸響,閃電般劃過天際,竟直直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襲來。
“主公小心!”張行不知那是何物,心中大驚,連忙一把推開了玄袍男子。
青光擦著玄袍男子的身體瞬間閃過,卻是剛巧不巧地射中了火堆邊的少年。少年“啊”了一聲,被那到青光直直帶起,隨后“砰”地一聲悶響,竟然將不遠處的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馬兒也被驚得立起嘶鳴。
“寒衾!”張行一聲怒喝,竟然不管不顧,發瘋似跑了過去。只見他赤紅著雙眼,奮力地撥開坑中的沙土,一把便將少年從坑中拖了出來。但是當他看到手中的少年時,不由得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