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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也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事實上,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無名的火燒得他有些燥熱,不安地抓撓著什么,試圖填補無以名狀的空虛。但他同樣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
直到——令人沉迷忘返的柔軟與溫暖自虛空中生出,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需要遵循本能,攬月入懷。
目色有些朦朧,竭盡全力才能看清那究竟是誰:簡單干練的馬尾,端麗流暢的鵝蛋臉,腮邊幾顆小痣帶出俏皮,纖細鎖骨舒展如飛鳥翅膀……
是……姐姐?
不,不是表姐。
是她,只是“她”而已。
罪惡感尚未萌發就已湮滅,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又怎會認出她來?
擁她在懷,最初的滿足過去之后,不安再次襲來。不夠啊,僅僅是擁抱還不夠。他必須——必須什么?他不知道。
關在心間的猛虎咆哮著,即將沖出木柙。急躁中,與她緊緊相貼的位置,輕輕扭動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被她擊倒時電流通過身體,這一次卻不是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名狀的快樂,自恥骨劃過尾椎,沿脊椎而上,控制了他所有的思維。
于是他掌握了快樂的方式。猛虎出柙,卻是在輕嗅著薔薇的香氣,小心翼翼,唯恐花枝摧折。
而花枝顯現出令人驚異的韌性,搖曳生姿。猛虎大聲咆哮,為了最深切的痛苦與快樂。
猛虎與花朵的原初是什么?那是一片絢麗而混沌色彩,一如宇宙初始的狀態——爆炸。他究竟是他,還是一只做夢的猛虎?抑或是那朵薔薇?
一瞬間近乎危險的美妙感覺令他喘息著猛然驚醒,緊接著又陷入失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冷靜下來,發覺自己手中抱著的正是柔軟溫暖的羽絨被,哼哼大人蹲在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他的鼻尖。
少年黑著臉將哼哼趕下床,將被子稍稍掀起一道縫隙。奇異的腥氣撲面而來,皮膚上黏黏的,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令他眉心緊皺。
果然是生病了么?換掉臟衣服,對著床單上的濕跡發了一陣呆,少年嘆口氣,憂心忡忡地用新手機聯上網,試圖查詢自己得了什么病:“做了奇怪的夢,早晨夢醒后身上有奇怪的液體……”
幾分鐘后,少年大為光火地將手機扔到了床腳。
哼哼大人從窩里探出頭來,歪著頭端詳少年片刻,跳上床,試圖用短短的爪子將手機扒拉到自己窩里去。
在它成功之前,雄性人類又將那個扁扁的小盒子取了回去,皺著眉不斷翻看著什么。哼哼大人怒視這個人類:“朕餓了!凡人還不快去給朕傳膳!”
蘇嘉是被哼哼大人在臥室門口磨爪子的聲音吵醒的。見她開門出來,少年飛速竄進洗手間鎖了門。
蘇嘉:“……”又怎么了?
洗手間傳來水聲,似是少年在洗著什么。既然暫時不能洗漱,蘇嘉干脆先去給哼哼熱牛奶,順手打幾個雞蛋在碗里,攪勻了加點調料好蒸雞蛋羹吃。
這一頓“早餐”開始時已將近十一點,兩人一貓都是饑腸轆轆。少年一貫保持著“食不言”的好習慣,那引起他渾身不自在的罪魁禍首渾然不知他如坐針氈。
濮陽覺得自己真的無法直視表姐了。這是冬天,她穿得嚴嚴實實的,一絲肌膚也不肯露出來吹風,可即便如此,她披散的頭發,推盤子給他的纖細手指、高領毛衣勾勒出的腰臀曲線……牽引出無數旖旎思緒。
就連聽見她的聲音,他都會忍不住回想夢中那輕柔嫵媚的語調——那不是她會有的語氣,可他忍不住幻想:若是她真的那般喘息、呢喃……
怎可如此齷齪!少年猛地起立,扔下方吃了幾口的蛋羹,快步走到屏風后去了。
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