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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想他應該是趕回皇城的……”
七夜沉默了片刻,眼神沉寂了下來,低低的念道,“他一定會回大夏看爹娘的!”
是了,以風御城的性子,定然會如此,風斬跟東方秀在他的眼里,比什么都重要,如今風斬跟東方秀已經入土為安,他沒有理由不去他們的墳前祭拜。
想到這里,七夜心中才微微平息了下來,“正好,過些天就是新年,凈月這兩天應該也抵達皇城了,這一次,但愿他們不再錯過……”
……
輾轉間,十天又是彈指而過,又是新年之夜,宮中一如既往的在養心大殿舉行皇宮盛宴,異常的熱鬧。
夜很冷,寒風陣陣,卷起一片片絮絮紛飛的雪花。遙遠的天際間不見半點星光,流霜飛雪不斷的從眼前掠過,不曾有片刻停留。
新年的第一場雪已經開始悄悄的紛揚飄落著,落雪無聲,風聲卻是湮沒了庭院里宮女太監們相互祝福新年快樂的聲音。
御書房殿門前的房檐下,七夜一身淡漠的抬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聽著雪花飛過聲音,跟前的階梯上早就鋪滿了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整個天地都是一片圣潔無暇。
寒風不斷的卷起明黃色的鳳袍,肩上披著的大氅也在輕輕的搖曳飛舞,任憑刺骨的寒風從自己的臉上拂過。
‘蹬蹬——’
恍惚之中有腳步聲傳來,她下意識的低下目光,便看到了一身紫色宮裝的凈月……
披著寒風,冒著紛飛的雪花,緩緩的走上鋪滿了雪花的階梯,腳步不重,踩上那雪花卻是仍然發出一陣聲響,不一會兒,她便來到了七夜的身旁,收住了腳步。
“宮宴的節目不精彩嗎?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七夜低下頭居高臨下的望著站在自己跟前的階梯下的一身靜默的北凈月,眼中有淡淡的柔光閃爍著。
“皇嫂不也不喜歡看那些節目嗎?這里風大,又冷,皇嫂身子不比尋常,還是回去吧。”
北凈月抬起頭看著她,嗓音聽著有些干澀而沙啞。
七夜淡淡一笑,“久坐也無趣,吹吹風清醒一下。”
凈月一怔,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說什么,緩緩的轉過身子,也抬起頭,順著七夜的目光望了去,只見眼前是漫天飛舞而過的雪花,冰冷的風不斷吹在臉上,攤開手心拈上一片雪花,手心立刻傳來一陣冰冷,跟她的心一樣,冷冰冰的,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轉瞬間,剛剛有些盈滿的手心頓時就空了下去,低頭一看,才發現冰涼的雪水從順著自己的手臂滑落而下。
許久之后,她才明白,有些東西,興許它就像這雪花一樣,抓住的時候,滿滿的,而眨眼間,便是毫無痕跡。
雪花化盡的一瞬間,迎著風雪,她的眼睛忽然就濕潤了起來。
她心里一直有一道傷口,很深很深的傷口,稍微一個輕輕的觸動,久久沒有愈合的傷口就會再次滲出鮮紅的血。
‘叮鈴鈴——’
在凈月干澀的眼睛再次被灼熱的熱淚湮沒的時候,一道清脆的風鈴聲忽然從身后傳了過來,很熟悉的風鈴聲!
她一陣詫異,忘記了哭泣,猛然轉身,卻發現聲音是從七夜手中那串銀色的風鈴傳來的,很清冷的鈴聲,穿破風雪,聽在她耳中,冷冰冰的。
“好了,別哭了,這個送給你,是他的東西……”
七夜有些憐惜心疼的望著北凈月,“若是不怕疼,就再努力一次,他現在應該差不多抵達皇城了。”
聞言,北凈月一驚,愣愣的望著七夜。
七夜低聲笑了笑,從衣袖里取出手帕微微彎下腰擦去北凈月臉上沾染的淚痕,隨即連同手上的那串風鈴塞入她的手中。
“他……他回來了……是嗎?”
北凈月渾身輕顫,不確定的望著七夜,眼里充滿的是驚慌失措,掙扎不安,害怕這一刻又將會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境。
多少次輾轉在夢中,唯一奢望的,便是能盼到這一刻可以成真,可是,每一次,夢醒之后,陪伴自己的,卻總是那被淚水沾濕的冰冷的枕頭。
她忽然收緊手心,緊緊的抓著那串風鈴,驚慌得跟一個迷路的小女孩一樣。
七夜微笑的點了點頭。
北凈月一頓,驀然轉過身,顧不上什么,發了瘋似的往前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