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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幾道黑影自眼前閃過,眨眼前,大夜族長跟那兩位玄袍老者已經穩穩的落在階梯上。
“行了,你們進去吧,里面危機重重,你們要多加小心!”
隨著那蒼老的聲音落下,忽然聽到那鐵鏈碰撞的聲音,緊接著,一陣‘嘎吱’聲響起,只見跟前古老的大門正緩緩的往兩邊收了去,笨重的玄鐵大門發出一陣沉重的摩挲聲,想必也是很多年沒有開啟了。
“走吧!”
大夜族長轉過頭看了陛下跟七夜一眼,便隨那兩位老者提步往里面走了去。
陛下跟七夜也跟了上去。
剛剛走入門內,一股古老而詭異的氣息便撲鼻而來,七夜心里一緊,依然提高了警惕。
‘呯!’
隨著身后的大門關起,七夜忽然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不要隨意亂動!”
大夜族長沉聲開口道,七夜只隱約感覺到一陣涼風襲過,耳邊似乎傳來一陣滴水聲,她的身子越發的繃緊,素手已經摁住衣袖中的弒月,這地方讓她感覺到異常的詭異不安。
“別怕。”
陛下那低柔的安慰傳來,不等她回神,陛下那修長的手已經輕輕握住她的左手,暖暖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倒是讓她心中的不安微微松下幾分。
‘噗!’
一道細微的輕響傳來,眼前突然一亮,前方的大夜族長已經找到壁燈的拉閘,往下一拉,兩排幽藍色的壁燈便忽然亮了起來,微弱的火光搖曳在風中,看起來有些詭譎。
七夜順著那兩排路燈望去,這才發現前方竟然是一條玄天鐵鏈橋,長長的,看不到盡頭,那些小燈就是自上空垂落而下的,那鐵鏈橋的兩旁是空蕩蕩的一片,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你們都小心點,下面是千丈懸崖,直通黑暗之地,掉下去就別想活命了。”
冷冷落下這么一句,大夜族長已經往橋上走了去。
“走中間的黑色方格,不要走錯了!”
七夜低頭一看才發現那鐵鏈橋面的木板是有黑白紅三種顏色的方格組成的。
“不要小瞧這些機關,若是走錯,頃刻之間就能讓人斃命,若是踩中白格子,橋馬上就會斷開,若是踩中紅格子,轉瞬間我們就能變成一只刺猬。”
大夜族長冷聲解釋道。
陛下跟七夜沒有應答,只是小心翼翼的跟著他們的腳步一直往前走。
走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才通過玄天鐵鏈橋,而緊接著,前方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扇巨大的白玉石門。
大夜族長很快便找到啟動石門的開關,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之后,整扇石門一轉,便打開了,而出現在前方的,卻是一汪靜靜的碧湖,湖面很是平靜,微微泛著淺淺的幽光,湖面上折射出來的冷光是來自對面那平臺中央的巨石支柱上撐起的那個碩大的夜明珠,空氣里隱隱約約襲來一陣淡淡的花香,一陣涼風襲過,七夜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從自己的臉上輕柔的掠過,連忙下意識的伸手往自己臉上摸了去,指尖很快便觸碰到什么很是柔軟的東西。
低頭一看,竟然是幾片梅花花瓣!
這地方居然有梅花樹!
七夜心中一陣驚訝,連忙抬起頭疑惑的朝陛下望了去,這時候才發現,眼前飄過越來越多的梅花花瓣,靜靜的落入湖中,湖面上鋪滿了梅花瓣。
‘噗!’
隨著一道細微的聲響傳來,眼前的幽光頓時又加亮了幾分,順著眼前梅花瓣飄來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湖對面那一片盎然盛開的梅花林。
一樹的梅花傲然怒放,空氣里到處是飄蕩著一股清幽的梅花香氣,沁人心脾,梅花雨絮絮而下,應著湖面上微微起伏的微光,有那么一瞬間,七夜竟然覺得眼前就是一處塵世之外的仙境一般。
“地圖就在這湖中,我們必須找到地圖才能進入,不然我們到不了圣地。”
大夜族長忽然出聲,打斷了七夜等人的思緒。
“這里就是忘川嗎?傳說中,喝上這里的一口水,便能忘記過去的一切。”
低沉而平和的聲音淡淡的傳來,那樣的語氣,很低,很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問誰。
“沒錯,這湖里是忘川河流經這里的,不過,你們真的以為有什么忘川河,真的如傳說中的,喝了忘川水就能忘記一切?那只不過是一個傳說罷了!”
大夜族長忽然有些悵然的嘆息道,蒼老的眸光里不經意間忽然流露出一片恍惚來,見他低著頭,看著湖中自己的倒影……
滿臉的滄桑,兩鬢如霜……
“你外婆當年臨走的時候,讓老夫在她死后將她的骨灰撒在這忘川河里,老夫沒有答應……老夫也害怕她會真的忘記一切,忘記我們的女兒,忘記老夫……”
許久之后,大夜族長才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眼中有難以掩飾的悵然與悲傷,七夜心中忽然生出一陣淡淡的沉郁來,想必,眼前的這位老人,一定也是深愛著他已故的亡妻吧?
忽然想到自己同樣已逝的雙親,七夜有那么一瞬間,便是感同身受,腦袋里忽然傳來一陣遙遠的吟誦聲——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如何能看透這生死呢?
并不是忘記了就能獲得新生,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是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的,而,記住的人也永遠比忘記的人要更加勇敢些。
“這么多年了,想必,她已經不會怪你。”
半響之后,陛下忽然低低的說這么一句,不知道是有感而發還是安慰。
“老夫倒是寧愿她還怪著老夫,如此,也偶爾能夠入夢來,不似現在,就連想夢見她,也夢不到。”大夜族長那蒼老的臉上拂過一道苦笑,沉默了片刻,才無奈的嘆息到,“算了……老夫跟你們說這些做什么?”
說罷,便是拂了拂手,眼中流露的悲涼瞬間散去,鷹眸里又恢復了往日那般銳利深沉的冷芒,定定的望著眼前微波泛泛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