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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以大夜古族,無極殿為首的一些大勢力在圣山大會的勸說之下才將脫離聯盟的話收回,但是要求藤原古族跟祁靈宮親自跟無極殿道歉,并且不得干涉大夜古族清理門戶。
圣山大會應允,原本與無極殿敵對的勢力也因為有人質在無極殿的手中而不得不妥協,在圣山大會的極力調解之下,西域圣山總算避免了一場大戰,但是這場暫時被壓制下去的暴動卻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很多人都明白,這樣一來,西域圣山黑暗之中的狂涌更為迅猛,只要稍微有一點火星,便極有可能會引起一次大爆發!
夜晚,一輪缺月掛在蕭瑟的枝頭上,落下一地寂寥的清影。
無極殿中的無極樓,涼夜淡淡,空氣里隱約有一縷清爽柔和的風吹過,無極樓回廊外,一身黑色錦袍的男子正憑欄而立,晚風吹起那繡著金色祥云的衣角,男子卻一身清冷靜默抬頭,淡淡的視線透過窗臺望著屋內床榻上依然沉睡不醒的女子,手中執著的長笛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冰冷的扶欄。
一陣涼風瑟瑟而過,陛下微微抬手,想吹奏一曲,然而,想了許久,卻不知道應該吹奏哪一曲,選擇哪一支韻律……
浮生長恨歡愉少,此去經年,天地萬千里,茫茫滄海一素衣……
恩怨情仇一笑間,江湖快意心自知……
如何能說是快意?
其實,不管皇權或者江湖,哪里還能沒有流血和犧牲?
只有真正放得下的人,才能對這話有至深的感受,而他們,注定一生都要為這些東西所束縛。
這些年一起走過無數的腥風血雨,他能給她的東西越來越少,可是藏在心里的情愫卻是越來越深沉。
他想,前面,他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實現了對皇爺爺的承諾,自己的抱負,和拯救大夏黎民眾生的責任,如今,大勢已定,他也應該將更多的時間留給她,留給他們的兩個兒子。
“主子!夫人還沒醒過來嗎?要不要屬下將萬毒子叫過來一趟?”
風尊使那關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陛下微微側過頭,便看到拾級而上的風尊使。
“萬毒子剛剛來過,身上的毒已解,等下便能醒來。”
陛下淡然應了一句,眼神卻依稀漾出些許的淺淡的柔光來,望進窗內床榻上的七夜。
“那就好!主子無需太擔心,夫人自當很快就能醒過來。前方飄西傳回消息,各大勢力已經離開圣山啟程回各部,大炎古族跟大韓古族等都送來拜訪請帖,主子您看……”
不等風尊使說完,陛下便了無興味的拂了拂手,“推了罷,就說本殿身體抱恙,需要靜養不宜見客。”
說完,也不等風尊使應答,便轉身回房。
風尊使一怔,看著陛下隱入房中的背影,許久,才禁不住一聲嘆息,心中自是明白主子因為夫人的事情這些天亦是心力交瘁,這些天除了守著夫人,便也沒有什么事能讓他有半點情緒。
“讓人把藥端上來!”
待到風尊使轉身剛剛走下階梯的時候,里面才傳來陛下的聲音。
“是!主子!”
沒過一會兒,風尊使親自把藥端了進去,才發現自家的主子正坐在床榻前,一邊守著夫人,一邊執著潔白的絲帕擦拭著弒月,淡青色的幽光映得那張清冷出塵的俊臉越發顯得冷漠。
風尊使把藥放下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陛下這才小心的收起弒月,放在床邊的凳子上,視線一低,深深的注視著昏睡之中的七夜,正想彎腰將她扶起,而冷不防,昏睡之中的人卻忽然有些不安分起來,秀眉一皺,一層薄汗立刻冒了出來——
“我……赤……”
她低吟出聲來,渾身冷汗直冒,驚得陛下連忙抓住她那微涼的雙手,一邊給她擦汗,一邊低柔的安慰,“我在這里,七夜!你醒醒,醒過來,現在沒事了!”
七夜感覺腦袋一片混沌,沉痛感襲來,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冰火兩重天之中,掙脫不得,很無力,很久很久之后,耳邊忽然傳來他那遙遠的呼喚聲。
她使勁的掙扎,緊緊抓住手心里傳來的那一點溫度,吃力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卻是陛下那張充滿憔悴的俊臉,臉色很是蒼白,深眸里很有多情緒,焦慮的,不安的,關切的……
“你總算醒了!七夜!”
他心底自是有些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擁著她緊緊納入懷中,素來干燥微涼的手如今竟然也沁出一分薄汗來。
“咳咳……你……”
七夜輕咳了一聲,干澀而沙啞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卻是有些不真實,被他這么緊緊抱著,自是能感覺到他抑制不住的輕顫,腦袋里很快就閃過之前的很多個殘破的片段……
“我沒事……”
想說句安慰的話,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此刻唯一覺得幸運的事情,便是,大家都還活著。
“你都已經昏睡了三天了,我很擔心,也很害怕。”
陛下輕輕扶著七夜的雙肩,避開她的傷口,低下目光,默然注視著她。
“三天?這么久?”
七夜低低呢喃了一句,依稀迷離的眼睛閃了幾下,然后頓時看向陛下,沙啞的語氣增添幾分沉郁,“結果呢?母后跟賢妃……”
“他已經答應歸還,等你完全恢復朕便會跟辰皇兄啟程趕去大夜,你不必擔心,剛剛醒來,先把要給喝了,這些事情就交給朕吧。”
陛下輕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端過一旁的藥碗,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下溫度,隨即才輕輕的放到她的嘴邊,親自給她喂藥。
“扶我起來吧。”
將藥喝完,七夜便掙扎著坐起,陛下便扶著她,讓她靠著床頭坐著。
“魏無天跟花雨淚怎么樣了?”
七夜抬起星眸,淡然望著他,低聲問道。
“廢人一個,跟死人沒什么差別,魏氏一族跟花氏一族也被驅趕出大夜,圣山大會迫于大夜跟無極殿等諸多同盟的壓力,自是出面調解,無極殿也沒事了,你放心吧。”
陛下坐在床邊,拾起薄被往她身上遮了去,一邊低沉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