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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仙門位居神州東域,附近百里之內(nèi)并無尋常百姓的村落城鎮(zhèn)。雖然護(hù)山的迷陣已經(jīng)化成靈魔消失,但這里曾經(jīng)靈氣濃郁,危險(xiǎn)程度比其它地方還要高一些,一般人可不會來這里送死。
小蟬面色一宭,不好意思道:“我,我這一路不停被靈魔追趕,慌不擇路亂跑,一不小心就跑到這里來了。人家才剛化形不到一年,連三階靈魔都打不過,還好遇到了徐大哥,不然可就要被禿鷲吃掉了。”
如此解釋,倒也情有可原。徐不塵將信將疑,又問了一句:“那你從哪里來?”
“爛柯寺啊,爛柯寺你知道么?我是無明方丈禪房院里菩提樹上的一只金蟬,每天聽無明方丈誦經(jīng)念佛,這才通靈化形的。”小蟬頗有得色,但很快卻又變得失落傷感,哀傷道:“可是無明方丈和大師們都被靈魔給害死了,要不是方丈相助,我恐怕也已經(jīng)沒命了……”
無明方丈!那可是得道高僧,在仙妖兩道都有很高的名望,這一生不知道幫助過多少落難者,渡化過多少迷途人。沒想到連爛柯寺竟然也慘遭靈魔滅頂之災(zāi)……
“唉……”徐不塵輕嘆,給了小蟬一個抱歉眼神,為自己方才的懷疑道歉。他說道:“怪不得我總感覺你的妖氣之外還有祥和氣息,原來是聆聽佛法得道的小妖。”
“嗯,我會好多佛法呢!”小女妖說難過就難過,說開心就立時嘻嘻笑了起來。她得意道:“無明方丈知道我是小妖怪,但每天都會給我講佛經(jīng)道理。我還聽無定大師對方丈說過‘方丈師兄,這菩提金蟬的悟性過人,若能洗盡鉛華,或許能證個菩薩果位’呢。”
說到無定大師的言語,她還學(xué)著老和尚的姿態(tài)撫須厚聲說話。
徐不塵微微一笑,順著她的心意問道:“那無明方丈怎么說?”
“方丈說……”小蟬嘻嘻笑著,又?jǐn)[出方丈的架勢,雙手合十沉聲道:“蟬兒通靈,你這么說她可要忘形了。呵呵,這世間因果相連,若只有佛性悟性,是成不了菩薩的。”
“那要如何才能成菩薩?”徐不塵問。
“方丈沒說,無定大師也沒問,就是高深莫測地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就走了。我很懷疑,無定大師一定是亂點(diǎn)頭!他這個人向來最會……”小蟬說著,忽又感傷起來,半句話哽住,眼圈紅了起來。
昔日常常看到的方丈,大師,還有小和尚們,全都已經(jīng)圓寂了。以前她還常常自己在心里調(diào)侃那群和尚,可是現(xiàn)在,她只剩下自己孤身一個。
當(dāng)日靈魔闖進(jìn)爛柯寺,火魔燒了禪房,水魔淹了寺廟,風(fēng)魔拔起菩提樹,土魔震翻大雄寶殿。這一切,她都是親眼看到的。在那危急時刻,無明方丈沒有帶著眾僧撤退,也沒有不顧一切與靈魔廝殺,他只是畫了個金剛?cè)φ肿∷嬖V她災(zāi)難過去之后就自己前往萬妖國。而后,便從容不迫走向了靈魔,用一身佛法,與上百個靈魔同歸于盡。
“別難過了,他們都是有道高僧,肉身的死亡并不意味著生命的終結(jié)。我相信,無明方丈他們一定是回歸西天如來佛祖的懷抱了。”徐不塵出言安慰,自己心里,其實(shí)也很沉悶。
“嗯!”小蟬含淚用力點(diǎn)了一下腦袋,而后對他說:“我也相信,圣君他們是羽化飛升,位列仙班了。”
兩人相視一笑,除了心底的苦澀,還有一分困苦之中互相勉勵安慰的慶幸感覺。
同是天涯淪落人,能夠相遇,也是一種緣分。
不過話說回來,方今天下,還活著的又有幾個不是天涯淪落人呢?
天色已經(jīng)昏暗下來,兩人并肩走在長滿枯草的荒地上,一路盡量避開散發(fā)著光亮的靈魔。雖然這些低階靈魔不算什么,但斗法動靜難免引來其它怪物,萬一被成群中高階的靈魔圍攻,就算他們聯(lián)手,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靈魔分有九階,一階最弱,九階最強(qiáng)。這靈魔的層次,其實(shí)就算對照修真之人的修為境界劃分的。修真者從煉精化氣開始,經(jīng)歷筑基,靈動,結(jié)丹,化嬰,分神,這些求真變化,最終修成妙相,洞悉塵世。只要渡過天仙大劫,便可霞舉飛升。
自然,仙有仙道,妖也有妖道。世間有五仙和五蟲,天、地、神、人、鬼,皆是仙道,而蠃、鱗、毛、羽、昆,修的便是妖道。不過大千世界,總有一些另類生靈。例如那混世四猴,以及徐不塵這樣人妖結(jié)合,并安然長大的善子。
妖道修行,從通靈伊始,而后修身成精怪,再到化形、結(jié)妖丹、聚魂魄、出竅神游、人前顯圣,最終歷經(jīng)三災(zāi)九劫洗禮,成為不朽妖仙。
方今天下,仙妖兩道的得道高手已經(jīng)所剩無幾,幾乎都在魔變之初隕落了。若非當(dāng)時九位大能舍己斬殺五大靈魔,并將一身法力返還給天地,這世界恐怕也支撐不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