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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太子府。
楚汐在城外站了一夜。
待方慕容尋到她時,她渾身是雪,凍得和一個雪人一樣,面色也是又青又紫。
他走到她面前,用手帕將她臉上、發上的雪拂去后,放低了聲音對她語:“我帶你回去。”
她的睫毛顫了顫,碎冰掉到她眼瞼,像是流下了一道清淚:“我還有話要同他講,你等我。”
他用手捂了捂她的耳朵,她雖凍得難受,卻也聽見了他嘆了一口氣,要將她擁入懷里。
楚汐推開他,又退后了一步,道:“陳朔這人心眼小,被他看到了,又要冷嘲熱諷我一頓,話又說不成了。”
“他不會來了。”
“我只有一句話,講完此后便是永別了,就一句話。”
“楚汐,不要任性。”
她想扯出一個笑,可是臉凍得太僵,那笑比哭還難看,所幸也無人看得見:“遠疆的士兵還在等他,他不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的。除非你告訴我他因未及時出城,被彈劾了?圣上下了旨意要責罰他?那可怎么辦,計劃又要拖一拖了?”
“你要去見他一面嗎?”
她看著他,眼里是如鉤般尖銳的防備:“不了,我在這等他。祈都人多嘴雜,若是被見到了,只怕會懷疑。”
他神情復雜,雙眼里有一絲難過:“楚汐,你知我意。”
她看了許久,雪也下了許久,坡下來來往往的人里,未有一個是陳朔。身后的侍衛盔甲上皆是一層厚雪,警惕地看著二人的言行舉止。
“我不知。慕容放,我愚,我不知。”
她不知,萬事不知。不知為何等了一夜的人都未來,不知為何派人問個口信便見到了方慕容,不知為何一句話千回百繞卻最后說不出口,也不知那棺材里躺著的是誰。
陳朔是武將,風吹日曬下膚色也微微成了銅色,如今這人面上如敷了粉般死白,怎會是他。
“你說帶我來見他,他人呢?”
方慕容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楚汐,陳朔死了。”
她覺得眼里一熱,視線模糊了幾分,她伸手要推倒身邊黑得礙眼的棺木,使盡了渾身的氣力卻也未動分毫,方慕容走過身要來攔她,卻被她甩開了手,她抽出程九的劍,指著方慕容道:“你不是這么說的。”
“方慕容,你騙我。你騙我再多次都可以,這件事不可以。陳朔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你讓他活過來,你不是有辦法嗎,你讓他活過來啊。”
他也不動,楚汐的手因情緒失控而不停的晃著,劍淺淺地刮破了他的衣服。
“安王提前動手了,我們知道的時候太遲了。只能偷偷將他的尸體運出來。”
“你救他,我可以不再逃,方家要如何我都照辦,你救他,方慕容,你救他。方慕之,你不是……”
方慕容向前走一步,楚汐眼里都是驚慌,不由地也跟著后退了一步,她的注意力未分在劍上,仍擦傷了他。
“方家,不可逆天而為。生死之數,皆是天意。”
她覺得臉上有溫熱的液體,停在臉上,在寒冬里慢慢變成一層薄霜。
劍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她轉身離開,未再看他,也未再看那棺木一眼。
方慕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本不必如此。”
他嘴里微有澀意,卻終究沒說什么。這一處私宅是他以前購置的產業,如今用上了,卻是見證這樣的場景,心里不勝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