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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總是懸在心上,幸好高考之前有了結果。至于那個,你慣著我,我也想偶爾慣一下你啊,雖然你不茍言笑的時候奇帥無比,但我還是愿意看見你開心。”
“我開心。”
“嗯,剛才走過來的時候,你笑得太開了,甚至依稀看見了小舌頭。”
祁松言把他臉捏嘟了一塊,忽然腦子里魔性地閃過剛看的一則笑話,笑嗆了口水,被秦笛尊老愛幼地扶走。孔廟的答題筆,夫子廟的狀元符,能求的爸媽都給他求到手,可在他眼里統統比不上有且只有一只的快樂小鐵盒。
最后他還是沒能把它帶入考場,想象中動筆寫英語作文腦子時里立刻隨機播放小笑話的尷尬場面也沒有出現。他聽見雨聲無規則地吟出最后一程守護曲,適時地想起午休時,秦笛攀著他耳朵念叨了十遍“注意時態、注意分詞形式”。他用“ed”代表了過去,寫下最后一行時卻又剛好用“will”展望了將來,練習過這么多次的信件,卻在尾聲來臨時剛巧暗合了這個微妙的節點。試卷上的最后一題,所有人都在追憶,所有人都在眺望,雖然前途未卜,但這一路,他們終于披星戴月地以同一個名字走完了。
秦笛說,如果他敢提前交卷出來接自己,一定會當著黎帥和門口記者的面把他捶爆。所以他沒敢,但從東樓梯走下來的時候,他看見秦笛從西側大步跑下來,穿過人群遇上他的目光,他們在因解放而近乎癲狂的紛亂人流中奮力靠近彼此,然后默契地交扣了掌心。
好像應該說些什么,但言語似乎更容易被此刻的沸騰吞噬掉,只要望著彼此就勝過一切交代,他們都很好,他們盡力了,其余就安心交給時間。
S市城區規模不大,一中文科生的考場主要集中在兩所學校,黎帥猶如兩個孩子被分在不同考場的家長,踩著單車奔波其間,只為了學生們進出考場能看他一眼,消除些緊張。雨停了,祁松言和秦笛并肩走出樓門就看見黎帥披著件半透明的雨衣,混在家長堆里正不住向內張望。
“老師!”秦笛撲過去,抱了黎帥滿懷雨水。
黎帥無措地把手盡可能地伸出衣袖,拍拍秦笛的背,沒看清他的表情,也摸不準發揮得怎么樣,避重就輕地鼓勵道:“我身上都是水…考完就完事兒了,啊,肯定沒問題。”
秦笛把臉抬起來,“怎么還安慰上了呢,老師你對我沒信心嗎?”
黎帥看清他臉上的意氣風發,用指背挑開鏡片上滴落的水珠,“有,很有。”
陸續擁上來的一中同學也都攢動著腦袋瓜,一聲接一聲地問:“那我呢?那我呢?”
黎帥摘下眼鏡,三年了,臥蠶下的皺紋好像又深了不少,他覺得自己早就不年輕了,卻仍然滿懷熱愛地駕駛飛舟,一程程地送少年們出海,又一次次在入海口揮手而返。這一刻,他像每一屆那樣依然被簇擁著,而他們依然是他的孩子。
“有,都有!”黎帥難得說出了個嘆號,身邊立刻響起一片歡呼。他及時拉住秦笛,輕聲提醒:“你媽媽來接了,在馬路對面,去吧。”
秦笛有些意外。盡管大多數考生都被親人接走,準備去大搓一頓,但他心里清楚,知道兒子有人照顧,江虹連這兩天正日子也沒放棄打麻將。他已經打算好回家拐去市場買兩斤排骨奢侈一回,江虹在家就做紅燒的,不在就做糖醋。反正已經習慣凡事都靠自己,甚至分完文理過了小半年,江虹有一天才突然想起來問:“哎,你學文學理了?”
秦笛回頭看祁松言,祁松言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黎帥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游移,仿佛鼓勵似的,又說了一句:“去吧。”
江虹在車水馬龍的考點對面站得鬧心,駕校、四六級培訓和視力手術的涼棚里,家長陸續也散了,幾個兼職的年輕人都擠過來,把剩的幾張傳單往她手里剛領的布兜里塞。
“哎呀我不要,別給我!”
“家長,你給孩子報一個絕對不虧,暑假多好的時間,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