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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包
祁松言醒來的時候,懷里毛茸茸的腦袋還棲在他胸口,兩塊手帕一新一舊疊放在浴袍衣襟里,柔黃的色調(diào)像從秦笛心口流出的芝士奶油。
第一次開房,什么也沒做,卻也什么都做了。他腦子里噼里啪啦閃過幾個鏡頭之后,只能沉默地把下半身稍稍后退,繼而試圖脫離上半身逃去衛(wèi)生間冷靜一下。動作雖然已經(jīng)放到最輕緩,也還是驚醒了淺眠的奶油。秦笛眼沒睜,皺起眉頭,哼出了不滿的聲響。祁松言立刻跳回去,把他攏在懷里拍。直到感覺被子底下偷偷移過來一只涼絲絲的手滑上了他的腿根兒,某人閉著眼,嘴角卻愈發(fā)上揚。祁松言笑著捏了兩把睡得發(fā)粉的臉蛋,拖他去洗漱。
他們十九歲的早安,是睜眼即得的親吻。把相片一張張收起來,在落地鏡前為祁松言整理好衣領,秦笛簡直開始羨慕起自己來。從前吃的苦是為了交換這樣不可思議的幸運嗎?他不敢這樣想,不然能量假若必須守恒,那祁松言還要再付出些艱辛。如果可以,他愿意一個人來承受交換的條件,只要祁松言能穩(wěn)穩(wěn)地落在他手邊。
他精密地計較著,全然忘記兩個人為了彼此是怎樣純摯地奉獻與守護,生活也許從來都不公平,宇宙守恒也不過是低谷時用來撫慰自己的說辭,一路走來的明天,都是他用美好品格去創(chuàng)造的,至于無法左右的曾經(jīng)和埋藏意外的將來,永遠昂頭面對就好。
十九歲的少年,書包里裝了課本和禮物,腳下有晨光鋪地,冬季的冷風旋著冰粒涌進鼻腔,被熱牛奶的甜燙融成濕潤的露珠。
最后一個寒假追著他們同頻向前的腳步消弭在春風里。倒計時牌上,數(shù)字飛快變換。教室里咖啡的濃度充滿了黎帥再苦口婆心也阻擋不住的孤注一擲,每個人的腦中仿佛只有生存和沖刺兩根弦,一根雷打不動,一根雷霆萬鈞。說不上奏響到哪個章節(jié)忽然崩潰,又說不上因為混入哪幾聲哼鳴而漸漸找回節(jié)奏。還好風浪里,他們都不是孤軍奮戰(zhàn),有同窗,有恩師,有至親,每一聲叮嚀與關懷都擦亮了劍刃,只是暴風眼中的考生不能以平常狀態(tài)要求,免不了要把壓力摶成子彈,“恩將仇報”地打在這些最親近的人的身上。
十三班班長的小男朋友是理科班的尖子,兩個人踩著高三的尾巴開始談戀愛,剛開始規(guī)規(guī)矩矩卻形影不離,后來熱戀的甜被備考的暴躁磨開了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偏偏性格都火爆,一鬧起來整條走廊都不消停。
下午地理加課,老任剛把峽灣輪廓畫了準備提問經(jīng)緯度,樓上忽然傳來咣的一聲巨響,全班都嚇得一哆嗦,祁松言嘴里的筆蓋都被震掉了,手忙腳亂才撈回來。秦笛被這聲巨響砸出了精神,把筆記丟給祁松言,自告奮勇上樓找童晨星打聽八卦。
童晨星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似的,正在門口吸溜著枸杞水等他。
“什么情況?”秦笛開門見山。
“又干仗了唄。”
“打起來了啊?”
“沒有。不知道因為什么互相生氣,先在緩步臺吵了幾句,然后屋里這位下課哭著托人給走廊那邊那位帶了張紙條。估計那位是上課上一半借口出來上廁所然后偷偷看了,氣性太大,照廁所門懟了一拳。”童晨星熟練地扭著脖子把三個出事方位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