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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軒眼珠一轉,看向秦笛:“笛,你倆肯定是打算報一個地方吧?”
秦笛剛夾了一筷子黃瓜絲,聽他一問,怔了怔,緩緩擱了筷子。李銘軒又看向祁松言,他靠著椅背,看向不言語的秦笛,剛才吃的不知道什么堵得胃疼,連帶胸口也發悶。說起來,其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事兒。問誰都會以為秦笛是他們之中特別能說會道的那個,可只有祁松言知道,一遇上他,秦笛就變得很笨拙。他很難表達內心的糾結和喜怒,也說不出那些他順手就能寫在作文里、成篇大套的漂亮話。反倒是他自己,平時話不多,很少主動發表意見,可總能在關鍵時刻說上幾句點睛的話。
現下這個狀況,他們都清楚,以秦笛的成績肯定是要進京的,他也早說過想考的那兩所學校,對祁松言來說,別說學校,連這個城市都可望不可即。考在一起,多么理所應當的回答啊,哪對學生情侶沒這樣期許過和嘗試過呢,就算渺茫,也應該笑著說,會啊。哪怕單純為了緩解這滿桌的尷尬,也應該點個頭。
可是秦笛沒說話。
溫度驟降,李銘軒趕緊抬頭看童晨星,對方滿臉一言難盡,小幅度地搖搖頭。李銘軒心說,完了,自己這反向助攻技能點得未免太滿,抓耳撓腮想說點什么揭過去,祁松言卻忽然扶了他肩膀一下接話了:“你看你給我家秦小笛愁什么樣兒,本來也沒想,現在當場開始上火怎么才能帶個青銅沖王者,這是吃串的時候該考慮的事兒嗎?”
“對,吃飯就吃飯,聊什么學習,大暑假的。人生得意須盡歡,再點兩碗大拌飯。”童晨星把涼菜又往秦笛那兒挪了挪,秦笛重新夾了幾筷子,盛在小碟子里,猶豫了一下,輕輕放在祁松言面前,但祁松言一口沒動。
收尾吃得潦草,幾個人結了賬匆匆分開。祁松言不想回家,轉到小區后邊的露天球場,在午后蒸騰的暑熱里投了整整一百五十次籃。中了九十二個,跟他三大主科成績差不多,勉強及格的平庸。
他一向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普通,可從來沒有自卑過,因為這才是人的常態。正因為沒有出凡的資質,才顯得每一滴因努力而流的汗水都閃閃發光。在這個年紀,渾渾噩噩、得過且過的人有許多,祁松言也不算是最勤奮的那一個,現在的付出對未來究竟能產生多大作用他也并不清楚,但至少遇見秦笛之后,他愿意變得再好一點。
但秦笛呢?他計劃的未來里,有他嗎?
猛烈的陽光隨著心緒漸次下沉,黃昏時依然微熱的風從地面卷起,風干他鼻尖的汗水。祁松言拖著步子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暈沉沉迷糊到天黑。他動了動胳膊,難忍的酸痛襲來,他把手丟在被空調吹得發涼的被面上,悵然若失。
手機響了,通話背景亮在手機屏幕上,是某天他偷拍秦笛沖他發兇的模樣,剛好和彩笛卷氣鼓鼓的小臉拼成一張,一模一樣的漂亮,一模一樣的蠻橫,一模一樣的氣人卻叫你舍不得對他不好。祁松言捧著看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嗯。”
“祁妙。”
“嗯。”
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反常的冷淡,秦笛輕快地說:“下樓吧,請你約個會。”
作者有話說:
PS:秦笛之所以想考北京是因為北京是離家鄉最近的一座特大城市,比再往南性價比要高一點。
第37章
未來
祁松言在夜色里找了一會兒,才看見躲在離小區大門還有段距離的一棵高樹下聽蟬鳴的秦笛,幾乎被樹干完全擋住,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穿了件寬大的白T恤,明明是夏裝,左胸口卻歪歪扭扭地繡著一個小姜餅人,滾灰邊的黑色純棉短褲剛到指尖,露出修長雪白的兩條腿,走近就碰了一鼻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