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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松言立刻接了句:“沒有。”之后卻也沒能說出一句勸慰。
車廂外,整個城市的燈光漸次亮起,一叢叢映在秦笛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他的側臉在沿路的風景里明滅,卻始終寂靜。祁松言想,也許他都是如此一個人來去于路上,沒有背負任何惦念,也不曾奢求過什么關懷,他習慣把脆弱都藏起來,用學校里獲取的那一小會兒熱鬧抹亮孤獨的每一天。
秦笛抱著書包的手背還貼著棉花,拔針之后桃桃一直纏著他不肯放,他沒能多按壓一會兒,滲的血殷紅地透出膠布,襯得那只手更瘦削和蒼白。
報站聲響起,站在后面的幾個乘客陸續下車,關門帶起的一陣冷氣驀地撲過來,秦笛皺起眉。祁松言用自己的書包擋在他膝蓋前面,借此更貼近他一點。
“以后半夜生病,就給我打電話。”他一字一句地說完,才抬頭看向秦笛。
也許是沒聽過,所以聽不懂,他眼神微怔,露出茫然的表情。橋上的裝飾圓燈就在此刻劃過他的瞳孔,像一顆流星,倏然閃過。
祁松言想,如果這時可以許愿,那能不能收回這句魯莽的發言。若是收不回,那千萬讓他別拒絕。就算拒絕也別說的太難聽。要是實在難聽…那就希望耍耍賴還能哄得好吧。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秦笛好像才反應過來他說了句什么,垂下眼睫,纖細的陰影投在一小塊發亮的皮膚上。祁松言咬緊后槽牙,準備面對秦笛“你以為你是誰”的蔑視,可秦笛卻轉向車窗,留給他一個無聲的后腦勺。幾秒之后,烏黑柔軟的發絲輕輕顫了兩下。
“嗯。”秦笛小聲說。
第20章
雪后
作為“別人家孩子”,秦笛卻在心底悄悄歆羨著那種似乎天生就會愛與被愛的人。他們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關照,并大方地予以回應。得與失在他們眼里均是隨遇而安,不會因為得到而惶恐,更不會因為失去而貶低自我。
如果他也能擁有這樣的能力,也許就不必在所有時刻都率先冒出只能依靠自己的想法,仿佛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獨行,忽見一間燃點篝火的木屋,即使凍得渾身僵硬,可當接近溫暖的一刻仍然會因為懼怕而逃離。
秦笛怕有一天篝火會消失,也怕浸在溫暖中逐漸生出虛妄的幻想。他無法相信自己會那么幸運,懷揣一個秘密然后遇見一個懷有同樣秘密的人,而這個人愿意與他的秘密合二為一,尤其是像祁松言這樣的人。他早在很久以前就習慣了命運不分時刻的磋磨,再也不期待什么了。
可是,每當暖風拂面,他總是控制不住想,暫時蒙住雙眼去接受一點好意不行嗎?就放任內心的貪婪與卑鄙,不去管這些好意背后包含怎樣的期望。但他迎著暖流,反復動容卻又反復唾棄著自己。
所幸期末的徹底到來沒有給他更多胡思亂想的時間,除了死磕數學,他還企圖用最原始的方法拯救一下祁松言的語文。便簽紙寫上文言實詞虛詞或者古詩常見情感之類知識點,讓他揣進兜走到哪帶到哪,見縫插針地背,隔天便收回紙條考他,過關再給下一張,不過就罰抄五遍。
祁松言被迫每天掏兜八百遍,口袋幾乎捅壞,腦筋一轉,如法炮制,也寫了數學公式便條給秦笛。秦笛都是看個幾十秒就夾書里,但無論何時抽查,他都能倒背如流。祁松言氣得囑咐沈阿姨頓頓炒菜放核桃,吃了一個禮拜毫無起色,抓著桌沿問天問大地,秦笛聳聳肩:“出價合理的話,這邊建議直接市醫院和我做個換顱手術哦親。”
十二班女生也確實如李銘軒所言,大考必定抱團行動,各自搜集的知識點由各科課代表整理得條理分明,無差別發送全班。對于像唐澄和史雨錚這種老大難,甚至安排了專人盯梢,誓與期末考拼個你死我活。每個班級的期末,都是由滿室飄蕩的速溶咖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