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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人家給你帶吃的?不至于吧。”
“借筆記,給個吃的,問題,給個吃的。你和小軒平時也沒少問我吧,怎么不每次都投喂我呢?”
“就哥們兒啊,動不動就給吃的,感覺也確實是怪。”
“他最開始戒備,覺得我張揚,不是一路人。后來發現我有輔助學習的功能,又自以為抓到了我嘴饞的弱點,當個小貓小狗喂了就給他叼個答案過來,反正他不缺那一口吃的,還顯得扶貧助困送溫暖。他祁松言多會啊!”秦笛越說越生氣,抱著手臂數落地很大聲。
“不都是叫祁妙么。”
秦笛愣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著頭把手藏進袖管:“以后不叫了,他是祁松言,不是祁妙。”
童晨星震驚于他竟然從秦笛的臉上看到了落寞與委屈,從小學認識到現在,盡管他早就知道秦笛堅強樂觀的外表下藏著許多柔軟,但除了十歲那年的一天他在操場的角落目睹秦笛紅著眼睛對他說“我沒有爸爸了”,那之后他再也沒見過秦笛為了什么而流露出憤惱或失落。他就像栽入貧瘠土壤的小苗,不露聲色地奮力汲取光熱與甘霖,即使孤獨而艱難,卻也長到如今滿樹明華。也許它也曾在黑夜里輕聲嘆息,但只要太陽照常升起,你永遠能一覽它生機盎然的新綠。
這時候再去勸解什么都沒意義,其實就連秦笛自己也未必不清楚祁松言做的都是出自好意。對童晨星來說,無論怎樣的善舉,只要讓秦笛不高興了,那便可以大方唾棄,不講理,但是他樂意。
“行,以后不…少和他玩兒。我笛想吃啥,我童大掌柜就供不起嗎?用上他了?”
“我…真有那么饞嗎?”
秦笛猶豫地問。
“你就說說你這學期給人剪劉海寫情書收過幾次紙筆本吧?多少回來找你的小姑娘都是直接拿零食飲料過來的!”
秦笛撇撇嘴,回頭望向窗外漸暗的天光,風從無數灰白相間的校服邊掠過,撞上映著他臉龐的小窗。他把手覆上去,感覺著氣流的攢動,指尖一點點冰得發紅。窗下有個身影一晃而過,有個扎馬尾的女生蹲下來抱住自己,在冷風里縮成小小的一只。
“冬天要來了啊…”他輕聲說。
第16章
頒獎
北方的冬季通常都是從一場泥濘的雨夾雪開始的。
細密的冰粒紛紛揚揚灑下來,落在外套上立刻凝成小水珠。路被打濕了,一夜過后又結成冰,無論再晚出門,都能在地上瞧見鞋掌形的冰印,一個接一個踏上去,就能知道之前經過的這人步子大不大,身量高不高。
車廂還沒開空調,秦笛一路上凍得哆嗦,路過桃李園的時候看見雨雪打落了一地葉片,枯黃、深翠、胭紅,被冰殼封在泥土間,如同用色考究的油畫。他撿了幾片完整的,用紙巾按壓吸了水,夾進歷史書。
周六他還是悄悄去了圖書館,先安頓在第二自習室,假裝路過了七八遍,祁松言一整天都沒來,那個女生也沒來。周日他便回到第三自習室,一個人,安靜如常。偶爾,腦中也會飛來一些念想,他捏會兒手帕就能再次專注起來,和數學的搏斗也初見成效,總算找回點兒做學霸的自信。只是走進班級之前,他都沒想起這個星期,他和祁松言又同桌了。
按照他們教室的大小,排成四個單列其實過道會松快非常多,但女生們偏喜歡擠在一起,把座位排成六列,中間四列兩兩挨緊,后面空出差不多半個教室的空間,儲物柜、綠植架、衛生角布置得井井有條,課間就在后面聚堆聊天,打打鬧鬧。兩周一次的單排輪換,隔了這么久,終于還是再次湊到了一起。
秦笛開了燈,趁著飲水機加熱的空檔,把窗簾挨個拉開束起。從窗邊退出來,就看到祁松言站在桌邊,好像也忘了這星期要做同桌的事兒,那么高的個子,一瞬間竟然茫然失措地像個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