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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語有言: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但有的時候,老天從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我只犯過一次錯,可這錯,我卻再也沒有機會補救。
銀元死了。
我親手殺的。
在坦泰爾被圍堵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次的團隊里出了奸細。
和凱伊一個個的慢慢排查下來,目標鎖定在這次傭兵團隊的核心層里面,最終,查到了大個的身上。
大個不善言辭,性情急躁,若是面對我們的質問,恐怕沖動之下真的會認,白白的替那奸細擔罪。
這奸細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那時候,大個已經是個死人了,他為了掩護我們,在坦泰爾被殺了。
這奸細失算了。
最終,我們抓到了他的小尾巴,在飛船上將他拷了起來。
是銀元。
“說說吧,銀元,為什么要出賣我們?”凱伊玩弄著手中的飛刀,漫不經心的問著。
“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以為你是可以信任的人,你這樣的作為,無常的小人行徑,不配當傭兵。”我說道。
“呵,”銀元笑了笑,說道:“凱伊你很清楚,我是這個行業中的最佳模范,因為作為傭兵,我的準則只有一個,錢。至于你所認為的兄弟情誼,”銀元轉過頭看我,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容:“只是我任務的一部分而已。”
“現在你要為你的準則送命了呢。”小樂有些兇狠的說道。
他和大個的關系很好,在認識我之前兩人就已經熟識,我們之中,他應該是對銀元最恨的人之一。
另一個人是我。
我最恨背叛。
“只要價錢合適,我的命也是可以賣的。”銀元說道。
“是嗎?”我走上前去,拽著他的領子,問道:“他們給夠你錢了嗎?”
“你說呢?”銀元看著我,眼中凈是嘲弄:“胡楊。”
我松了手,看著他,一時有些怔愣,莫名寒意遍身。
在這里,我只是掩面者,只有在現實生活中存在交集互相承認的,才會互稱名字。
而現在銀元這樣叫我,不知為何,我覺得有些心悸。
“掩面者。”凱伊的聲音讓我回了神。
霍普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問道:“你怎么了?”
我按下心中的疑惑,搖搖頭說道:“沒什么。”
“胡楊,人死的時候,都會看到些奇怪的東西,有人說,那是未來的影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銀元說道。
我沒有回答,我知道,無論我回答與否,他都會說下去的。
“我看到了你的未來,”他沖我笑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霍普笑道:“銀元,臨到死你怎么凈說些糊涂話,你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
凱伊說道:“別多說了,以他的性子,問不出什么來,處理了他。”
霍普正要上前,我攔住了他,說道:“我來。”
銀元被我拋入了外太空之中,沒有氧氣,他會死的很痛苦,對他來說,是完美的懲罰。
可他的話,以及他看向我的眼神,總讓我有種不好的感覺。
我點開終端,我們進入友好星域已經三天了,但我一直都沒有收到艾米麗的信息。
是我話說重了嗎?
我有些后悔。
銀元作為我們一直信任的兄弟,都背叛了,這樣看來,人,也不一定能保守秘密。
相比來說,至少,艾米麗不會背叛我。
我該相信她的。
看著終端上她曾經發過來的消息,抬頭透過玻璃看向遙遠的星空,我忽然,有些想她了。
最近這幾天,夜晚并沒有噩夢侵襲,一直擾亂我心神的躁郁癥也平靜了很多,應該是四百給我的藥起了作用,如今,我可以冷靜的思考一些事情。
我有種詭異的感覺,總覺得這次直接抓/住銀元有些過于容易了,可現在看來,無論雇傭他的是誰,銀元已死,任務已完,此事就已了了。
許是因為病癥的緣故,雖然沒有發作,但總還是免不了有些疑慮過多。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默念了幾句清心的經,將銀元的事徹底放在一邊。
不想這些事,我能想的也只有艾米麗了。
今天已經是6月14日了,再過兩天就能回到地球了,還可以趕上她給我準備的生日聚會。
想到這,覺得之前胸中郁結之處都暢快了許多。
雖然臨走之前我們之間鬧了些不愉快,但最近這段時間我的病癥都再沒有發作的跡象,相信回到曼尼爾頓大學之后,我應該可以保持冷靜的好好跟她解釋,不讓她再因此傷心。
銀元的背叛雖讓我憤恨,但卻讓我心中對于艾米麗機器人身份的芥蒂消了很多,星際旅行中,看茫茫宇宙,念幾句清心咒,再配上四百的藥,以及對于艾米麗的想念,我意識到,她的機器人身份,從來都不該成為問題。
若是真要背叛,什么都無法阻止,就如銀元,他雖然不會被編碼者破解攻入,卻從一開始就不和我們同路。
若是真心相待,便會愿用生命來守護,正如艾米麗對于我的承諾,她雖然是機器人,有著防御上的漏洞,但她的那顆心會讓這漏洞永遠都無法被攻破。
想通這一點,我便意識到,我真的錯了。
竟然任由病癥和情緒主導,讓她傷心難過,那是我曾在心里默默宣誓所要守護的存在啊。
我坐起身,用終端給她發送著消息。
“我想你了,我想快些見你,16號那天我會回去的。”
等了一會,并沒有回復。
我看了看時間。
也許這個時候,她已經睡了吧。
或許,還是有些生氣傷心,才不回的嗎?
艾米麗不會這樣的,她即使是生氣也不會不回我的消息,應該是睡了。
或者這是生日聚會驚喜的一部分?
我在心里猜測著,越想就越從記憶中翻出她許許多多的好來。
我發了一會愣,之后點開虛擬屏,打算給她發信息,寫寫刪刪,終究還是關掉了。
算了,道歉的話還是當面說,這樣更有誠意。
她會原諒我的,畢竟,她是艾米麗。
十六號的晚上我和霍普一起回到了學校,遠遠望去,校門口站著一個人,在向我們這邊張望。
“是艾米麗在等你嗎?”霍普調侃的笑。
我沒有理他,快步跑過去,到近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雖然不變,但內心中不免失望,等我的人不是艾米麗,而是伊莎貝拉。
“胡楊,你回來了。”她沖我笑道,而后沖我旁邊的霍普點頭示意:“霍普。”
霍普笑著問她:“怎么不見艾米麗?”
“我最近聯系不上艾米麗,”伊莎貝拉說道:“不過她之前和我商量聚會的時候說過有事情要準備,可能一直在忙吧。”
“看來有生日驚喜呢,”霍普夸張的說著,沖我擠了擠眼睛。
我有些無奈的沖他笑,沒有說什么。
“你等我們多久了?”我問道。
“沒有多久,對于你們到達的時間我還是估量的很準確的,”伊莎貝拉笑著伸手,似乎要來拉我:“看來我猜的沒錯,不過你可要快些走了,否則要錯過你自己的生日聚會了。”
我裝作沒看見伊莎貝拉的手,直接將霍普往前一推,擋住了伊莎貝拉的動作,兩人順勢向校內走去,我邊走邊說道:“我以為聚會是明天,如果今天我沒辦法及時回來,不是糟糕了?”
伊莎貝拉的笑容并沒有因為我的避讓而有絲毫變化,她走在前方為我們引路,說道:“胡楊,不要小看我戰略系第一名的頭腦。”
她這話語中帶著一點小女孩的嬌氣,無端曖昧。
只是對于伊莎貝拉,我總有一層防備,雖然我們關系不錯,但每當她這樣表現的時候,我都會避讓,不作回應。
霍普對我們之間的事情看的很明白,他在的時候,有時會故意插科打諢將話題擾亂,這次,他用略帶恭維的語氣說道:“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拿到小姐的簽名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