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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短短的半天時間,胡楊的臉上竟然顯露出一絲死氣,臉頰整個都凹陷了下去,他的嘴角還有血跡,暗紅的顏色更顯灰敗。
我輕輕的用手絹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跡,然后將他扶起,靠在一旁,將被血污染的床單和枕巾都收了起來,換成了從店里面拿的具有自清潔功能的。
等我收拾好了一切,我才坐在床邊,從柜子里面拿出了四百留下的藥劑。
我取出一瓶藥劑,用注射器將藥劑抽/出來,拿出我從店里拿來的可以檢測液體成分的小瓶,向里面滴了一滴藥劑。
然后按著說明書的時間等了一會兒,就在終端上面看到了藥劑分析的結果。
但讓我失望的是,分析結果中只分析出了一種成分——水,剩下所有的成分都沒有分析出來。
這個檢測小瓶子是我的店里面最好的一種了,也是目前為止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一種,如果用這個都無法檢測出這個藥劑的成分,恐怕只有醫學專業限用的檢測瓶才有可能檢測出來更多的成分了。
所有的醫生在配自己的藥劑的時候都會采取一些手段防止藥劑的成分和配比被檢測出來,四百既然說這是他自己配的,恐怕專業的檢測瓶能檢測出來全部成分的可能性也不大。退一步說,即使能檢測出來成分,也改變不了什么。
我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四百說的對,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檢測,只是想求一求心安。
我坐在這里,只是看著胡楊,我就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在一點一滴的流逝。
我咬了咬嘴唇,拿起注射器將藥劑注入了他的身體。
注入藥劑后,我仔細的盯著胡楊,想要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卻發現他一點動靜也無。
我將剩余的藥劑收好,最后看了看胡楊,便陷入了休眠。
接下來的九天中,我每天都給胡楊注射了一瓶藥劑,但胡楊一直都沒有醒過來,也沒有什么反應。
大多數時間我都是在休眠中度過,偶爾白天的時候我也會在網絡上查看一些消息,看到有趣的或者胡楊會關注的,我也會講給他聽。
醫學上說,陷入昏迷的人,在聽到熟悉的人和他交談的時候,是會有反應的,也許能醒過來。但我跟他說了很多,胡楊卻連眼皮都沒有震動下。
值得慶幸的是,胡楊沒有再吐血,他的臉色每天都在灰白和紅/潤之間轉換,但總算一天天的過來氣色變好了些。
第十天的時候,我將最后的藥劑注射完,給胡楊蓋好被子,就坐在一旁翻看著網絡的新消息。
“一直沒跟你提,來伊特贏了角斗之王,可惜你沒有參加,要不然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網絡上一直有人在呼吁掩面者的出現呢,”我看著他,問道:“如果你贏了的話,獲獎致辭的時候會提到我嗎?你會怎么說我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視線又轉移到終端的模擬屏幕上:“想想竟然覺得有些激動呢,在萬眾矚目的頒獎臺上,你致辭的時候提到的人是我,我會很開心的?!?
“看看這條消息,嗯,六月份了,曼尼爾頓大學開始招收學生了,這好像是安妮絲跟你說過的那個學校,你看,你再不醒過來,連這個都要錯過了?!?
“不過沒關系的,報名期很長的,”我點開新的頁面:“看這個,最近臨和星人和紫星人在星系邊界處進行了小范圍的交火,唉,最近天天看這些消息才發現,其實宇宙也不是很太平呢?!?
“不過,現在各個星球都不敢開戰,專家預測這種大和平狀態會持續很久呢,至少在我們有生之年不需要擔心戰爭了?!?
“雖然不用擔心戰爭,但這幾十年來軍校招生都是最火的,機甲這些,想想都是很熱血沸騰的吧,你看,武林大學,特爾里學院,都開始招生了?!?
“其實想想,你的年紀正合適,如果能去大學也是不錯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去,現在為防外星間諜,檢測手段都很嚴格,我可能很快就被查出問題了。”我搖搖頭,看著沒有反應的胡楊,自己竟然覺得好笑起來:“你說,我完全都是在擔心不可能的事情了,你什么都沒學過,可能都過不了入學考試,怎么能去學校里呢?我說的對不對?”
“或許,你根本就醒不過來了,”我顫抖著用手去感受著他脖頸處的脈搏:“或許,在我不注意的時候,你就離開了,”摸/到微弱的跳動后,我卻沒有收回手:“也許,我現在不應該休眠,我應該一直看著你,一直守著你,你覺得呢?”
我看著他,沒有等來他的回答,便笑了笑,收回了手,抹了抹眼淚,又看起了模擬終端:“你說,小樂對我們這么好,若是你醒不過來了,我就讓他帶著安妮絲去交任務怎么樣?也算是答謝他了,還有和你一起出任務的那些人,你好像還欠著東西呢,到時候我就去取了給他們吧,你應該設置了我的終端也可以解開倉庫的控制吧。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設置的,從我能取下你的面具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蔽疫@樣說著,竟然有種幸福的感覺。
我看著胡楊,他有些紅/潤的臉色又變得灰敗許多,整個人完全感覺不到什么生氣。雖然我希望他活著,能在這世上做他想做的事情,活的快快活活的。但如果他無法醒來,就這樣死去的話,我陪著他,雖然還有遺憾,但也算好的吧。
我努力的說服著自己,讓一切變的好接受一些,但內心中總有一種聲音,在控訴著不甘。
忽然,床/上的胡楊猛烈的抖動起來。
“胡楊!你怎么了!”我用手按住他,問道。
他一直都在顫抖,好像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漸漸的,他的額頭上有了點點的汗,眼角還有了眼淚的痕跡。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破裂,血液開始滲出,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整個人就像從血里撈出來一樣。
胡楊小聲呢喃著什么,我湊過去聽,才發現他說的是:“痛,好痛……”
我俯身抱住他,頭靠在他的胸口,輕輕的力道,安慰的說道:“沒事的,很快就不痛了,胡楊,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忽然,我感覺到胡楊的手搭到了我的身上,他的右手手指正好點在我的脖頸位置。
這一動作,讓我感受到希望,我一動不動,怕驚住了他。
然而,漸漸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用余光看到有血跡從他的嘴角順著臉流了下來。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的顫抖,我一直都在說著:“沒事的,胡楊,很快就不痛了,很快的,我在這陪著你呢,一直陪著你呢?!?
我的眼淚慢慢的流了下來,滴到了他的胸口,和血液混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心里滿是絕望。
胡楊的心跳,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