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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驚般地彈跳到一邊。即使心里滿是憤怒，她也只能是本分地忍耐著。

“請您盡快把臟衣服給我。”

然而她的貌似平靜根本不足以抵御德莫斯渾身難以竭止的欲望之火。

他搶上前幾步，捉住她裸露的手臂。

“今夜，留下陪我吧。”

伴著急促的呼吸，他在她修長白凈的臂膀處落下火熱的吻，又用濕漉漉的舌頭一路舔上來直至她的肩膀。

“請您不要這樣！”

卡蕾斯忒叫著再次擺脫他，轉身想奪門而逃，卻被德莫斯攔腰抱住按倒在石桌上。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將炙熱的嘴唇覆蓋在她的上面親吻著，吮吸著。她的兩片薄唇是那么晶瑩且柔軟，因恐懼而呼出的團團熱氣中還帶著微微的芳香，他陶醉了，他癡迷了，竟把舌頭放入她的口中搜刮她的口腔。

卡蕾斯忒感到大勢不妙。她從前聽說過不少關于女仆人被男神們看中后應招侍寢的。無論她們是否出于自愿，她們都要欣然接受。低下的地位令她們決對不能反抗，只有服從，服從她們至高無上的神，服從被玷辱的命運。卡蕾斯忒曾經為遭受侮辱的女伴們嘆息，為她們不平，然而她并沒有想過，這種命運有一天也會降臨到她頭上。

她不想要這種命運！

舌尖一陣疼痛猶如鉆心，德莫斯驟然停止對卡蕾斯忒的侵犯。口中一熱后，充滿了腥咸的味道。他伸手摸摸舌頭，還算是完整，手指上卻粘到鮮紅的血。

德莫斯與他自己的血應該是久違了的。現在是提坦族的和平年代，神們都很愛惜自己的身體，舍不得弄傷一點，可是今天的此時此地，位列圣山權威之首的神卻被一名小小的使者卻咬破了的舌頭，而且原因竟是反抗神的臨幸，這種下級侍從不敢奢想的行為。

德莫斯顯示出極其的不可思議的神情。然而他并不生氣。卡蕾斯忒無力的反抗更加刺激了他膨脹的欲望，昏黃的燈火為他的五官鍍上一層濃重的陰影，使其布滿淫邪的面容愈加丑惡猙獰。

“我還從未遇到過像你這樣的女孩兒，”他舔去手指上的血漬，笑道：“真是好樣的，有味道，我非常喜歡！”

一聲撕裂綢緞的聲響過后，卡蕾斯忒的絲裙被扯為兩片。

就在卡蕾斯忒尖聲叫喊的同時，愛神維納斯破門而入，隨后的是雅典娜、卡德摩斯和幾名衛兵。眼前的影像令他們觸目驚心。

一個男侍慌張地跑進來跪在德莫斯的腳下，“王，請您原諒！我真的攔不住他們！”

如此狼狽尷尬的場面被自己的女主人和兄長撞見，卡蕾斯忒更覺無地自容，她用破爛的衣服糊亂掩住身體，癱軟在石桌下嚶嚶哭泣起來。

正在興頭的德莫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擾了局，免不了面紅耳赤地大吼大叫：“你們居然敢私闖我的神殿！衛兵——！”

十多名盔甲整齊的衛兵一應而入，將侵入者半包圍住。

維納斯氣得渾身栗抖，以她的身份自然可以底氣十足地怒斥德莫斯：“果然，丘比特沒有騙我！你竟然把我的部下帶到這來…為的就是這種勾當！你簡直是在污辱我！”

“我很喜歡卡蕾斯忒，把她叫來玩玩又有什么關系！”

卡德摩斯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他撥出佩劍刺向仇敵。與此同時，保護黑暗之神的衛兵們立即用長矛抵住他的攻勢，而卡德摩斯的衛兵也毫不示弱，紛紛亮起了武器。一場戰斗一觸即發。

“不行！”雅典娜及時拉住他握劍的手腕，“那家伙擁有神的封號，你不能和他動手！”

“…！”再氣急敗壞也是枉然，只有手中不住顫動的劍和眼里積滿的淚水，無聲地傾述了卡德摩斯無可奈何的憤怒。

他的樣子讓雅典娜看了難受，她悲傷地嘆口氣，“這件事只能交給宙斯處理，相信我，卡蕾斯忒也算是我的妹妹，我會為她討公道的。”

卡德摩斯無力地抽回佩劍，他卸下肩頭的披風，十分小心地裹住卡蕾斯忒的身體，然后橫抱起她前往她的宮殿。

宙斯接到維納斯的報告后異常惱火，當即停止了宴會，與眾神一起開始了對黑暗之神德莫斯的審判。

作為當事者的卡蕾斯忒在卡德摩斯的陪伴下再次回到大殿。她已經換好一件整齊的衣裙，重新梳理了頭發，但蒼白的面容上還有隱約可見的淚痕，勉強打著精神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荷。

宙斯很殷勤地迎接她，他握起她冰冷的雙手不停搓著捂著，又吩咐身邊的赫米斯在他的金椅臨時安放一個座位，讓卡蕾斯忒坐到他的身邊。

坐在他另一邊的赫拉對他的行為多少有些不滿。她懶洋洋地倚靠在她自己的金椅上，微微打個呵欠：“又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了，以前也沒有見你理睬過，現在又何必裝腔作勢？”

“你在說什么！”宙斯厲聲反駁道：“她可是我和忒提斯的女兒！我從前對不起她的母親，現在總不能再有愧于我的女兒！這件事你也是有責任的，明明知道德莫斯要帶走卡蕾斯忒，你卻不加阻止！”

“什么嘛！我又不清楚他看上了卡蕾斯忒…”赫拉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宙斯真的發起火時，她也不敢多說什么。

立于眾神之神寶座下的德莫斯顯然沒有過多的悔意，他接下來提出的要求反而令所有的神祗大驚失色。

“宙斯，把你的女兒嫁給我！我要卡蕾斯忒，我不會虧待她的！”他的表情從容不迫，有種不由對方不從的意味。

“宙斯…！”卡德摩斯最先忍無可忍，他急切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父親，希望他趕快給予狂妄的德莫斯應有的判決。

宙斯對他擺擺手，示意他恢復鎮定。

“娶我的卡蕾斯忒，就憑你嗎？”宙斯對下面的德莫斯投去輕蔑的笑，十足的冰冷，入骨三分。

其它的神祗們也跟著竊笑起來。

“呵呵…他想娶宙斯的女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瞧他一頭的妖異的黑頭發，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他們的低聲私語令德莫斯有些難堪，他漲紅臉將聲音抬得更高：“別小看我！以我的身份向你要個區區的使者有什么不可…”

“閉嘴！”未等他講完，宙斯搶先表明態度：“我是不會把我的女兒嫁給你這種奉暗職的家伙的！現在你就要為你玷污卡蕾斯忒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又有什么資格教訓我！你難道就沒有做過相同的事嗎！要說為此付出代價的，第一個應該是你宙斯！”

大殿內鴉雀無聲。

一雙雙注視德莫斯的眼睛流露出啞然和驚愕無比的神情。唯有赫拉似乎對德莫斯的話抱有同感，她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身邊的丈夫。

“反了！簡直反了！”宙斯氣得青筋迸出，他登時暴跳如雷，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他指住黑暗之神怒吼著，險些將喉嚨喊破：“我要重罰你，把你發配到塔爾克斯去，你永遠別想回奧林帕斯來！”

命運女神在這時制止宙斯。她等他稍稍安靜下來，才給予他提示：將黑暗之神流放到禁地勢必會引起暗職一族的不滿，需從長計議。

宙斯采納了她的建議，他決定把德莫斯放逐到異度空間——一個與宇宙連接著的、尚未被神祗和人類利用的世界。這樣可以孤立他，又不必擔心他會與下界的海王、冥王有勾通結而再度為奧林帕斯增添新的禍患。他也可以隨意到人間走動，但無權享受人類的供奉。

德莫斯只有接受最終的審判，依他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與宙斯抗衡。

他環顧四周，盡覽眾神們神態各異的表情。以然是被拋棄了，他們早就收回昔日臉上經常掛著的虛偽的敬意，大可以將心里最真實的鄙夷和不屑全都表現出來。

司暗職的神就邪惡嗎？司暗職的神就應該受排擠嗎？

德莫斯心底有種隱隱的痛楚，這疼痛又如兇猛的憤怒之火燒灼他的胸口。他冷冷地注視眾神，心中暗暗發下狠毒的誓言：

我恨你們！我恨奧林帕斯！總有一天，我會將我所承受的一切侮辱與痛苦還給你們！加倍的還給你們！只要神族沒有滅亡，我對你們的仇恨就不會停止；只要世界沒有消失，我和你們會再見面的！

會再見面的…

德莫斯收回法術。

“不算嘛，你比那時又堅強了許多，是什么改變了你？”他笑了兩聲，又問道：“你們為什么會突然來人間？是奧林帕斯發生變故了嗎？”

“這和你無關。”卡蕾斯忒自然不會告訴他。

“隨便你，不過，作為老朋友我還是要忠告你別和那人類的男人做太多的接觸，不管今后奧林帕斯會發生什么事，但凡是提坦神的都不會對你的行為置之不理。他還不知道這件事吧？真期待他知道你移情別戀后的好戲，呵呵…”

他瞬間便消失了蹤影。

卡蕾斯忒正要疑惑德莫斯口中的“他”所指為何，卡德摩斯現身于她的房間。

“可惡！居然被他逃了！”

“哥？你不是去尋找寶石的線索了嗎？”

“在途中我就感覺到天氣的異常，知道你有危險就用空間轉移之術趕回來，看來還是晚了一步！”看著室內的一片狼藉，他懊惱地咬牙切齒，“你和他交手了嗎？”

卡蕾斯忒只是輕輕點頭。她心里有數。剛才那無非是德莫斯的牛刀小試，然而她卻要全力回擊才能戰。若不是他有意收手，往后她也不能肯定會硬撐到何時。

她用憂郁的目光望向窗外已經放晴的天空。

這黑暗之神的力量，真的不能小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