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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靈之戰,巨海獸登陸北鷺原,而使得靈國以城墻為界,分裂為兩部分。宮城上浮,成為遙不可及的飄渺之地,邊城下落,成為浮在無涯海上的環形陸地。
當時的戰場,由于最先受到巨海獸的攻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由外至內,將海水引入內環。因此,環的中央,海水齊岸,形成了一個巨型的湖泊,后人稱之為“憶靈湖”,意為追憶逝去的靈國。而這一道連通無涯海與憶靈湖的裂縫,則被稱為“斷靈峽”,意為牢記靈國裂斷之痛。
俯瞰現在的靈國,就像是深藍的無涯海上,漂浮著一塊碧綠的玉玦。
“玉環有缺,則為玦。”
因此,人們每每站在憶靈湖邊,欣賞湖畔美景的同時,只要一望見斷靈峽,便會記起這一場翻天覆地血雨紛飛的大戰,因而暗暗提醒自己,要學會居安思危,靈國再也不是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天堂之國,而是一個與其他國家一樣,隨時要抵御妖獸侵襲的普通國家。
而良相常說,“君子能決斷,則佩玦。”
意在告誡白王,面對這個殘破的局面,君王更要有決斷、有氣度、有責任感,帶領靈國百姓重建家園。而白王亦虛心受教,在眾臣的輔佐之下重振朝綱,修建房舍,搭橋鋪路,筑壩御水,練兵抗獸,無一不是兢兢業業,一絲不茍。
三年后,靈國重建,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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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春日的清晨,初陽送暖,春風和煦。
人們在爆竹與嗩吶的喜慶聲中醒來,只見憶靈湖畔十里紅錦,喜氣洋洋。一隊火紅的人影由遠及近,映得天邊的朝霞都變成了火紅的祥云,送親的隊伍抬著轎子,敲鑼打鼓,沿著湖畔往將軍府行進。
“將軍娶親啦!將軍娶親啦!”
人群中傳來高昂而喜悅的呼聲,凡聽到的人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或輕快的開門出來,或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計,或抱起身邊的稚子,都趕來湊熱鬧。
“新娘的轎子真是華美,讓人好生羨慕,想必新娘子一定是個大美人吧。”
“那可不?將軍要娶的可是云曦公主啊!呵呵呵……”
眾人悄悄的議論著,翹首以待,都想沾沾喜氣。
而此時,將軍府早已是滿目紅裝,不僅府邸裝飾得十分隆重,門口更是眾多家丁排得整整齊齊,伸長了脖子,滿心期待著新娘的到來。
不一會兒,一位鶴發老者領著送親的隊伍出現在視野里。
新郎官趕緊迎出門來,只見他眉目俊朗,面色紅潤,穿著一身紅錦喜服,頭戴一頂華冠,雖是紅裝加身,亦難掩其英姿熠熠,武將風采。
他臉上掛著幸福的喜悅,恭敬的對老者道:“今日有良相前來送親,長興真是萬分榮光,在此拜謝了!”
良相捋了捋胡子,亦笑道:“哎,白將軍客氣了,當日若不是白將軍心里記掛著老夫,在邊城落水之時及時相救,老夫哪里有這福分來領這趟好差事呀!哈哈哈……”
原來,越靈之戰時,良相與白長興奉命鎮守白靈宮,在邊城墜落的時候,是白長興及時救起了良相,才讓良相逃脫了落水之難。否則,他年事已高,又不識水性,必定命喪九泉。
而后,白長興也因此封了將軍。
良相說著,眉頭一揚,目光落到轎子上,催促道:“新郎官兒,別盡顧著招呼我這老頭子,還不快踢轎門,把新娘子迎進門啊!哈哈哈……”
“新郎官踢轎門——”
此時只聽媒婆高聲喊著,隨即又遞上來一根掀簾子用的喜竹。
“好。”白長興欣喜的接過喜竹,恭敬的走上前,對著轎子里的人道:“公主別緊張,長興這就……”
“新郎踢轎,男不懼內,女不示弱。”
白長興話未說完,只聽媒婆又這么喊了一句。
他手持喜竹才剛剛把轎簾掀開一半,忽然,轎里的新娘子已經一腳往外踢了出來!
白長興連忙躬身躲開這一腳。
“男不懼內?開什么玩笑!”
只聽新娘子一聲大喝,又一掌往外劈了過來。
白長興嘴角一揚,手腕一繞,抓住新娘子的手臂趁勢往外一拉。新娘子忽然就從轎子里俯身跌了出來,白長興趁機一手往腰上一攬,另一只手順勢摘下了新娘的紅蓋頭。
只見白云曦身著金縷喜服,頭戴四鳳華冠,紅唇皓齒,嬌美若仙。
白長興一時心神蕩漾,看得都呆了。
白云曦見他呆頭呆腦的模樣,又要動手,白長興連連求饒道:“哎,別,別。男不懼內那是別家的事,今后長興只聽夫人的。要動手咱們回家慢慢切磋,只要夫人想練手,長興一定奉陪,絕不喊疼,絕不喊累,保準夫人打個盡興。”
話一落,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白云曦見眾人都樂了,新郎官又如此貼心,自己也不覺想笑,于是手里一抬,讓白長興牽著,兩人一同走進了將軍府的大門。
兩人進門剛走了幾步,忽然,一只白鴿凌空飛來,落在了他們身后。
丫環彩兒最先瞧見,于是躬身拾了起來。
只見白鴿竟然變成了一只紙鴿,腳上還掛著一枚紅白相間的珠子和一條紅絹。
彩兒見絹上有字,便念了出來:“百年好合,永壽偕老,紫山派云掌門賀……”
“云掌門?”
白云曦忽然停下了腳步。
彩兒趕緊將東西呈上,又笑道:“原來是送給公主和駙馬的賀禮呀,還故弄玄虛,派了只鴿子送來,呵呵呵……”
“小丫頭,你懂什么。”
白云曦接過賀禮,放在手里,細細看著,嘴角揚起了淺淺的微笑。
“這是冰火靈珠,冬天炙熱,夏天清涼,放在屋子里便可以調節寒暑,是一件難得的寶物呢,沒想到……他這深山里的人還能記掛著我……”
白云曦口中喃喃著,一邊跟著白長興往屋里走,一邊思緒飄飛,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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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云河曾在憶靈湖畔向白云曦辭行。
他的眼里雖然平靜謙和,淡若清茶,可白云曦仍然看得出,其中隱隱透著一抹憾意,一絲苦澀。
他說:“靈國的情況已經穩定,我就放心了。只是這塵世間的事太過紛繁復雜,與我不容。也許只有回到紫云山,靜心修煉,授人予武,才是真正適合我的。而你,也應該有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那時候,白云曦疑惑的看著他,而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輕輕往前方一拋,白云曦亦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瞧去,只見離他們不遠的目所能及的地方,白長興正帶著一行侍衛走過。
軍容齊整,英姿煥發。
白長興遠遠望見云曦正看著他,腳下便有些亂了方寸,慌慌張張的向云曦行了個禮,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傻笑。
白云曦亦輕輕點頭回禮,可待她轉頭要繼續和云河說話時,身旁卻已空無一人,不見了云河的蹤影。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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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云將軍真的回山里修煉去了……”
一旁的良相眼瞅著白云曦手上的“賀禮”,仿佛也回想起了當初他行走八百里到紫云山求賢的情形,那山里小孩子撒潑的聲音似乎還在他的耳邊縈繞,她哭著鬧著說要打敗師兄,叫師兄跟她回山里去。
想到這里,良相捋了捋胡子,忽然喃喃道:“老夫還以為那是兒戲之言,哄小孩子玩的,沒想到,他們竟然都當真了……”
“喲喲喲,寡人來遲了呀!”
一個爽朗的笑聲將白云曦和良相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此時,眾人都已經跪地,齊整整的行禮道:“陛下萬福!”
原來,是白慕明這個主婚人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