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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就這些。
不,準(zhǔn)確的說,白粥是一人一碗,咸菜是兩個人分一碟。
伊洛兩眼定定的看著眼前這碗清湯寡水的白粥,心里念道,不愧是修仙的,如若修成了,恐怕連這碗清粥也可以省了!
明成見伊洛這副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撓了撓后腦勺,不好意思的道:“哎呀,我這豬腦子,竟然忘了你們是客人,這齋飯肯定是吃不慣的,你們等著,等著啊。”
他說著,就小跑著直奔灶房而去。
伊洛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就說嘛,肯定還有吃的,只是沒端上來而已,呵呵呵……”
尹鯤瞧著她笑,也學(xué)道:“呵呵呵……”
兩人眼巴巴的望著灶房,直到望見明成從灶房里出來,心里更是期盼的緊。
只見明成手里端著個碟子,還沒走到跟前,就樂呵呵的道:“客人來了,師兄說可以加個菜!”
“好啊好啊,來來來,快端過來!”伊洛歡喜道。
明成樂呵呵的將碟子往桌上一擺,道:“油炸花生米來嘍!”
此時伊洛和尹鯤已經(jīng)早早的操起了筷子,可臨到要動手夾的時候,筷子又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只見碟子里稀稀拉拉的擺著……十二粒,對,足足有十二粒花生米!
伊洛歡喜的表情只好在一瞬間轉(zhuǎn)化為一個極其接近的苦笑,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道,道長,這……這是不是招待貴客吃的呀?”
“是呀,當(dāng)然是呀。”
明成接著又道:“我們這些晚輩修為不夠,總是餓,所以才需要吃飯,長老級的人物平常都不吃飯的。一粥一菜,本是足矣,只有客人來了或者過節(jié)的時候,才有花生米吃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喝粥,似乎還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fā)出“呼嚕”的聲音。
伊洛愣了一下,忽然道:“我們今日相識也是緣分,別的東西也沒有,就請道長吃一碟花生米吧!就當(dāng)是過節(jié)了。”
“真的么?”明成一聽,似乎很是驚喜,又望向尹鯤。
尹鯤連忙伸手將花生米碟子往前一推,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藍(lán)灰的牙齒。
明成樂滋滋的道:“那小道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說著,他一邊喝著粥,一邊吃著油炸花生米,臉上洋溢出因美食而產(chǎn)生的幸福的表情。
這樸實的幸福感實在讓伊洛難以理解,她臉上雖然波瀾不驚,但此時的心境卻是波濤洶涌,翻江倒海,狂風(fēng)暴雨,還有一個聲音在怒吼著:天哪,這日子叫我怎么過?怎么過!怎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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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后,道士們有的練功,有的掃舍,有的出門挑水砍柴,各自便忙碌起來了。
明成道長也領(lǐng)了師命,帶上幾個師弟去修繕一處破洞的屋頂。他于是行了個禮,與伊洛和尹鯤就此別過。
伊洛和尹鯤于是沿路返回玄武宮。
尹鯤一邊走著,一邊捉路旁草叢里的蟲子吃,伊洛則一路還念叨著:聚風(fēng)閣,聚風(fēng)閣……
忽然,她猛的一轉(zhuǎn)身,大叫:“啊!我想起來了!”
尹鯤直被嚇的跳了起來,手里正抓著一只毛毛蟲,剛放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吃呢。
只見伊洛對他一瞪眼,他便慌張的把蟲子往土里一丟,然后雙手背到身后,露出一個傻笑。
伊洛瞪大的雙眼方才恢復(fù)了原狀,接著道:“東回聚風(fēng)閣,亦悔三生愿,對!就是這句!”
尹鯤眨了眨眼,然后搖搖頭,表示不明白。
伊洛道:“你當(dāng)時不在,所以不明白。這句話是國師說的,他說我要問的心宗秘笈、源頭、門派、泰斗,皆可用這一句話來說。這前半句就是在說地點,我猜啊,這心宗秘法的源頭就在東回寺,而心宗秘笈就藏在那聚風(fēng)閣!”
尹鯤雖然還是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但見她一副又興奮又篤定的樣子,便鬼使神差的猛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伊洛笑道:“還說是什么禁地不讓外人進(jìn)入,本姑娘可不信,今晚咱們就去探一探!哈哈!”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從早上到傍晚,伊洛再也沒有感到無聊,她只盼著太陽快些落山,道士們快些睡熟了。
到了傍晚,夕陽西下,暮鼓敲響,道士們又行了晚課,誦了經(jīng),吃過晚飯,方才結(jié)束了平淡而充實的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眾人皆沉沉睡去,敲更巡夜的人也剛剛走過,伊洛便“噌”的從被窩里爬了起來,頓時睡意全無,分外精神。
再去拖尹鯤起來,誰知尹鯤“呼嚕——呼嚕——”打著鼾,怎么也叫不醒。
伊洛只好罵了一句:“呆子,白天不是說好的嘛,臨到這會兒就睡死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說完,她便端了燭臺,一個人爬上了祈和山。
夜間,山風(fēng)幽冷,她也不歇氣,一口氣便來到了山頂。
聚風(fēng)閣,名副其實,獨自屹立在山崖之巔,凌空若飛,門竟然也沒有鎖,窗竟然也沒有關(guān),任由四面的山風(fēng)灌入,亦帶來八方的靈氣流轉(zhuǎn)。
伊洛不僅驚嘆道:“此地靈氣如此旺盛,難怪不讓外人進(jìn)來呢。”
推開木質(zhì)的雙門,只聽“嘎吱——”一聲。
她又點上蠟燭,四周照了一圈,不竟有些納悶了。
這屋子實在平凡得再平凡不過了,只有兩間房,里屋放著竹制的桌椅床榻,桌子上還有簡陋的茶壺茶杯,屋角一個小火爐,炭火早已燃盡,猜想應(yīng)該是有人在此住過。而外廳則只有供奉神靈的香案,其余的地方竟是空空如也。
伊洛又舉頭四望,發(fā)現(xiàn)墻上掛著一副畫,紙卷昏黃,燭火下也看不清楚。
她于是想搬個凳子踩上去瞧,誰知,手指才剛剛動了一下那竹凳,忽然,屋頂就發(fā)出“轟隆轟隆”的巨響。
她嚇得立即抬頭望去,不竟一聲驚呼:“不好!”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天而降,“砰”的一聲,牢牢的將她罩在屋子中央!
她伸手搖了搖一根根豎條狀的鐵欄,這鐵欄竟然比手臂還要粗!
“完蛋了,這回道士們可饒不了我……”
她喃喃自語著,只一瞬間便癱坐在地上,一顆隨風(fēng)飄搖的好奇心,也好似突然被繩子絆住,再也飄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