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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塔雖是名塔,但歷來只有君王來祭拜,素日里入塔后侍衛都不帶一個,所以一改白靈宮奢華精致的風格,塔內陳設倒是極其簡單,極其樸素。
不過令眾人驚奇的是,從一層到十七層,不僅每一層都一模一樣,而且空空蕩蕩到一個極致,連一張休息用的椅子都沒有。
玉虛真人雖然年邁,但好在修為甚高,而且修道之人鍛煉身體本是常事,所以爬了十七層樓梯仍然氣息平和,從容淡定。
玄奇、慕容鶴、烏蘭公主雖平日里養尊處優,沒有什么機會做如此基礎的爬樓鍛煉,但好在都武藝高強,而且三人各有目的,所以一路查探至十七層后依然保持警覺,準備繼續往上。
只是像慕容鶴這等天宗高手,本身就有御物的本領,心中不免有點惱火,喃喃道:“早知什么都沒有,何不御空上來?白白浪費體力不說,就是覺得有點傻。”
烏蘭公主笑道:“這是人家的祭祖圣地,又豈能容人飛上飛下的?瞧瞧你那對手,沉著冷靜,從容不迫……”烏蘭公主說著,挑目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玄奇。
慕容鶴眼見玄奇的目光在塔內細細搜索,自己也不由得警覺起來,一邊往上走動,一邊也顧忌著玄奇的行蹤。
而白慕明落在隊伍的最后面,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爬一層喘一層,唉聲嘆氣,怨聲連連……
他原本走在最后頭準備扶著白王的,不想才沒爬多高,就換成白王爬一層,然后停下來,等他一會兒。
等著等著,白王也不耐煩了,于是道:“寡人先去塔頂祭祖了,皇兒你自行上來吧。”
白慕明如獲大赦一般,連連道:“好好好,父王不必等,先上去吧。”
白王說完獨自上樓,一直往塔頂走去,腳步雖慢,但輕巧,亦不喘,乃是這些年爬這樓梯,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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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第十八層,眾人都紛紛停下了腳步,因為這一層終于有物件了。
只見四周的壁上掛滿了畫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僧有俗,皆有動作表情,十分生動。有些畫像的下方成列著衣物、首飾、兵刃、生活用具等,皆是整潔干凈,看上去是有人經常打掃和愛護的。
“我猜這些物件必定是畫上所繪之人的東西。”慕容鶴一邊搖著扇子,一邊道。
“可是這些畫像為何只有畫,沒有字?難道單憑長相就都認得了?”烏蘭公主喃喃道。
慕容鶴又道:“我看這些畫的不單單是肖像,好像是生活場景,好像……在述說什么。”
說話間,塔外又傳來樹枝搖曳的聲響,“嘎——吱——,嘎——吱——”。
烏蘭公主目不轉睛的盯著墻上,只是看了好一陣也沒看出什么端倪,喃喃道:“今夜的風真大。”
“是啊……”慕容鶴輕聲附和。
而此時,玄奇正站在一幅畫的跟前,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這幅畫上有一棵巨樹,滿月當空,掛在枝頭,而樹下站著一個人。他背著一柄劍,系著一條發帶,因畫的是背面,所以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頭盡力向后仰著,呆呆望著樹梢的方向,像是在期待那一輪圓月落下來。
畫前陳列的物品,也正是一柄劍,和一根發帶。
而更奇怪的是,這幅畫筆法似亂飛亂,十分特別。遠看似一棵樹,走近了仔細瞧,卻又發現組成樹干樹枝的墨線竟又形成數個骷髏狀,有正面,有側面,有背面,大小不一,神色動作也各不相同。
“這人好奇怪……”玄奇不竟在這幅奇異的畫作前,看得呆了。
片刻后,慕容鶴及烏蘭公主也察覺到玄奇的異樣,于是緩緩圍了過來,一看到這畫,不竟也深思起來。
忽然,一個低沉的哽咽聲打破了寧靜。
眾人回過神來一瞧,卻是玉虛真人,正望著那畫前的發帶和劍,老淚縱橫。
慕容鶴于是問道:“道長,這……可是您的故人?”
玉虛真人似要回答,卻又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身旁的無畏子連忙向慕容鶴行了個禮,表示多謝關心。
大家看這情形都不敢開口說話了。
過了好一陣,玉虛真人才平復過來,緩緩道:“這是貧道的師兄……白蒲師兄的東西。當年白蒲師兄待我如親兄弟,可如今……”說到這里,他又哽咽難言。
眾人于是明白了向來從容的玉虛真人為什么傷心失態,看情形這白蒲師兄必定已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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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眾人皆圍著玉虛真人的時候,白慕明才剛剛拖著腳步爬到第十八層。
他喘著氣,擦著汗,四下一望,不見白王的蹤影,想必是去頂層祭祖了,于是沒敢停歇,又繼續往第十九層爬上去。
可就在眾人的目光還聚集在畫作和玉虛真人身上時,忽然,頂上傳來“砰”的一聲。
緊接著,聽到白慕明大喊:“父王!父——王!”
眾人連忙追了上去,不竟都傻了眼。
只見靈光塔的第十九層,眾多靈牌前,白王倒在地上,一只金箭已刺穿了他的心!
箭尖滲出的血紅里帶黑,他一手捂著心口,一手緊握著白慕明的手,嘴唇顫抖著:“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