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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就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他深愛的兩個女人一個魂消香斷,與世長辭,另一個卻決然離開他,不留下一點兒線索容他去找她。
作孽,作孽,全是自己做的孽,所以自己就活該承受!
陳浩然淚如雨下,像瘋子一樣苦笑著。
路人用驚恐的眼光看著他,好像他就是剛從精神病醫院逃跑出來的病人,紛紛避讓而走。
陳浩然捶胸頓足哈哈笑道:“我就是神經病!我就是神經病!”
張夕歆關掉手機,自是唏噓不已。她想著痛哭一場,可偏偏哭不出來。
梅雪晴一直陪在她身邊,同情地勸解道:“張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哭一會兒就好受了!”
張夕歆慘然一笑:“我想著哭,可我忽然發現自己不會哭了,要不你教教我該怎么哭?”
梅雪晴神情一滯,見張夕歆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不禁心中一酸,眼淚啪啪地往下掉。
張夕歆張開雙手,有手心承接梅雪晴的眼淚。
眼淚滴答在張夕歆的手心里,手心溢滿,眼淚又從手指縫中逃逸出去。
張夕歆感慨地說道:“晴晴,還有眼淚流出,這也是一種幸福!我真羨慕你會哭,會流眼淚!”
梅雪晴孩子氣地用手指把自己的眼淚抹到張夕歆的眼窩處,然后哭著說道:“哭吧,哭吧,你使勁哇哇一哭,眼淚就出來了!”
張夕歆把自己手心中的眼淚全抹到自己臉上,淡淡說:“這么珍貴的眼淚,可不能浪費了!”
然后,她兩眼仰望天花板,說:“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敢大聲哭嗎?我要是哭了,這天下還不亂套?你瞧著,就你吼吼這幾嗓子,也會把他們驚動的。”張夕歆向上指著說道。
果然,不大一會兒,陳一晨在外面敲門問:“媽媽,晴晴姨姨是不是哭了?媽,我也想哭,我都好長時間沒見到爸爸了,我想爸爸......嗚嗚......”
陳一晨在門外低聲哭泣。
張夕歆呵呵一笑埋怨道:“瞧,你把我們家小霸王惹哭了。去,你負責把小霸王哄高興。”
梅雪晴拼命擦干眼淚,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一眼,認命地打開房門,看著老太太扶著陳一晨的肩膀,滿臉疑惑地朝室內張望。
梅雪晴說:“阿姨,你想進去就進去吧,我負責把小霸王逗笑。”
老太太進去了,順手把門關上,
梅雪晴一把抱起陳一晨,在客廳沙發坐下來,說道:“小霸王,給晴晴姨姨笑一個。”
此刻,陳一晨正通過手指縫偷看梅雪晴,嘴里還裝腔作勢哼哼著。
梅雪晴雙手架在陳一晨的胳肢窩處,高高舉起,用頭頂在陳一晨的肚皮上。
陳一晨忍不住笑出聲。
梅雪晴把他抱在懷中,威脅道:“小霸王,下次你再裝哭,瞧我怎么收拾你!”
陳一晨翻一個白眼,更正道:“去,人家不叫小霸王,人家叫霸王龍!切,連這個都記不住,還訓什么小孩!簡直的笑掉大牙!”
梅雪晴被逗笑了,她問:“霸王龍,張開你的嘴讓我瞧瞧,看看笑掉你的大牙了嗎?”
陳一晨還真的張開嘴讓梅雪晴看。
梅雪晴裝模作樣一顆一顆數著,然后臉色凝重地說道:“壞了,霸王龍真的笑掉一顆大牙!咿呀,這可怎么辦呀?這霸王龍以后出門會被人笑話的。”
陳一晨也有樣學樣,小臉繃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晴晴姨姨,你也張開嘴數數,讓我看看你笑掉了幾顆大牙。”
梅雪晴張開嘴,陳一晨用小手摳著梅雪晴的嘴巴,嘴里念叨著:“一、二、三......哎呀,晴晴姨姨,你怎么就十顆牙了?你的牙都笑掉了。嘖嘖,你以后出門就是一個被人笑話的沒了牙的老太太了。”為了壓強震人效果,陳一晨特意加了一句:“跟姥姥一樣的老太太。”
梅雪晴忍著笑,裝作痛苦的樣子傷心道:“哎呀,掉了這么多牙,這讓我怎么出門呀?”
陳一晨騰地從梅雪晴懷中掙脫出來,神勇地使勁朝上一蹦,自豪地喊道:“我是超級霸王龍,無所不能!”然后,他屁顛屁顛再爬上梅雪晴是膝蓋,帶著一絲討好、一絲自得賣弄道:“晴晴姨姨,你可以求我幫你把笑掉的牙齒再變回來。我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你就求我幫你把牙齒再變回來吧!你想想,你一出門被人當成老太太,對于晴晴姨姨這樣一個美眉,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一晨搖著梅雪晴的肩膀撒嬌,梅雪晴笑著點點頭,陳一晨一手捂住梅雪晴的眼睛,一手扳著梅雪晴的嘴巴對著她的嘴吹了一口氣,然后興奮地說道:“好了,晴晴姨姨,牙齒全回來了,你現在有是一個漂亮的美眉了!”
梅雪晴忍俊不禁,笑著問道:“瞧你嘴里滿嘴的大人話,這都是誰交給你的?”
陳一晨翻了一個白眼,鄙夷道:“電視上天天都是這些話,我想不記住都難!”
“小霸王,你越來越可愛了!”梅雪晴對著陳一晨白嫩嫩的臉蛋親了一口。
陳一晨用手背擦剛剛被梅雪晴親過的地方,抗議道:“晴晴姨姨,你又把口水弄到我臉上了,沒羞!”他用手指在自己的小臉上一下一下劃過,取笑梅雪晴。
梅雪晴愣了一下,抱著陳一晨在沙發上笑成一團。
書房內,老太太擔憂地問張夕歆:“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這都多長時間了,也不見陳浩然過來看看。”
張夕歆望著自己的母親,苦笑道:“媽,你還看不出來嗎?陳浩然不要我們娘倆了!我們離婚了。”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有了淚花,她長嘆一聲,攥著張夕歆的手,久久才蹦出一句:“孩子,這都是命!沒事,有媽陪著你們娘倆!”
張夕歆望著滿頭白發的母親,愧疚道:“媽,對不起,你這么大歲數了,還讓您為我*心。”
老太太道:“傻孩子,跟媽還客氣。你的心情我理解,當年,你爸爸外面有了人,我還不是成全了他們,獨自把你撫養成人。”
在張夕歆的記憶里,父親的影子很模糊。
她小的時候問及父親,總是被媽媽訓斥一頓。等漸漸長大懂事了,她就不再問了,生怕惹媽媽不高興。
在此情此情,張夕歆禁不住問道:“我爸后來找過你嗎?”
老太太道:“找過,后來我就帶著你搬家,輾轉幾個地方,才安定下來。從此,我們再也沒有對方的消息了。夕夕,你的脾氣跟媽媽一樣,媽媽支持你!不過,你總該告訴媽媽你們為了什么?”
張夕歆苦笑道:“還能為了什么?為了女人唄!”
老太太長嘆一聲,罵道:“那個挨千刀的陳浩然,把我女兒害苦了!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張夕歆道:“你認識的,錢佳晨。”
老太太被氣得兩眼冒火,恨鐵不成鋼地怨憤道:“早就跟你說過那個女人一看就是狐媚主兒,讓你把她打發走,你偏偏不聽。得了,現在是她把你打發走了!陳浩然現在是不是娶了她了?”
張夕歆點點頭,說道:“娶了。本來陳浩然不娶的,但她得了胃癌,又懷了他的孩子,他就娶了。他們一結婚,我就變賣家產,來到這兒了。這個地方,很早以前就是我給自己留的一條后路。”
老太太問道:“那個女人得了胃癌?現在怎么樣了?”
張夕歆道:“生了一個女兒,然后就死了。”
老太太呸了一聲,解氣地罵道:“活該,像這種狐媚女人就該浸豬籠!”
張夕歆一愣,旋即想到母親也是被這樣女人傷害過的女人,她心里最恨的怕是這種小三了。
老太太道:“別怕,有媽為你做主,我們再找一個男人嫁了,讓晨晨管別的男人叫爸爸了,讓他后悔去!”
張夕歆道:“媽,我不想找男人!”
老太太道:“難道你還想著為這種男人守身一輩子嗎?”
張夕歆道:“那媽怎么不再找一個男人?”
老太太道:“那個年代,我怕你受委屈呀!”
張夕歆道:“什么年代都一樣,我也怕晨晨受委屈。”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老太太丟下一句話:“緣分這東西不是強求的,緣分來了,誰也阻止不了。夕夕,我告訴你,你媽要是想著嫁人,你可別攔著。”
張夕歆被唬住了,不置信地問道:“媽,你是不是有人了?”
老太太道:“就是現在沒人,我老太太也得給女兒做一個榜樣,咱們女人無論多老,也得是一個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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