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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地宮之中燭光搖動,龍陰沉著一張臉坐在當中,下首坐著鳳小樓、燕飛絕、顧驚波三人。若不是方才他以整個皇宮中人性命相要挾,君棠紫珩二人許是真要同他干上一場。
想到玉雅方才質(zhì)疑的目光,他心頭一凜,縱然是懷疑又如何,她還是堅定不移地跟著他回來了。
這許是他最大的欣慰??烧且驗檫@欣慰,他更不能讓玉雅失望。若是真如君棠所說,這崆峒印是以數(shù)以百人的性命換回來的,玉雅只怕會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
不負蒼生。他嘆了口氣,十萬年前他一意孤行,以天下相要挾,最好她選擇了不負蒼生。此番,總不能再讓慘劇重演。
他從未有過征服天下的心,當日沖冠一怒為紅顏,險些陷蒼生于萬劫不復,如今,他寧愿陪著玉雅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下去。
龍吟鷹隼般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淡笑一聲,將手上的茶杯重重一放。
“怎么,幾位兄長都沒打算跟我說說是如何蕩平天音寺的嗎?”
鳳小樓一派云淡風輕,顧驚波陰沉著臉,燕飛絕低著頭看不見臉上表情,劉三界索性背過身去,裝老人家耳目失聰。
沉默了許久,氣氛凝滯,龍吟索性不說話,只等著看誰有耐心。不成想在,這次反而是鳳小樓頂不住,聳肩無所謂道:“不過幾個和尚而已,四弟你又何必生這么大的氣。我們?nèi)屷轻加r,那些個和尚不知死活跟著我們拼命,我們總不能只挨打不反擊吧?”
“是嗎?”龍吟裝作無意,眼尾掃過劉三界,“我怎么聽說,那天音寺上下是在一瞬間同時死掉的。兄長們何時有這樣的功力,小弟倒是不知?!?
“從前陛下帶著我們殺上仙界時,可從未這般心慈手軟?!鳖欝@波道,“想當初兄弟們跟著陛下燒殺掠奪一切隨心,從未顧忌過什么,那時何其暢快。那時陛下便說過,要帶著我們滅了那天帝老兒,給這六界翻一翻新,換一換主人,莫非陛下忘記了?如今殺了幾個和尚,陛下便拿兄弟們興師問罪,莫不是娶了心慈仁厚的魔后,便也想改吃齋念佛,做做普度眾生的菩薩了?”
顧驚波難得說這么多話,話里卻全是諷刺和不滿。龍吟也不惱,點了點燕飛絕說:“燕二哥你也說說看。”
燕飛絕漲紅了一張臉,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也沒什么說的,聽大家的便是了。我都說女人麻煩,四弟你要是一味兒女情長總歸不好。如今我們有劉老人家做軍師,手上又有無上神器,取這天下又有何難?”
“軍師如何說?”龍吟心漸沉,臉色未變,依然盈著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笑意問劉三界。
“若是陛下愿意,老頭我定能住陛下奪取這六界之主,改天換地?!?
這盤棋下這么久,龍吟便是他手上最大的棋子。若是他愿意繼續(xù)乖乖地做好他的事情,他便留著他,繼續(xù)站在他身上幫他贏了這一切,也好過正面迎擊當今天帝。若是他不愿,一味護著那小白鴉,那就莫怪他取而代之,從幕后走到眾人之前了。
是死是活,端看他如何選擇。
兩人視線相交,龍吟直視劉三界雙眼,有時間竟覺得這老人家眼睛背后有股迫人的壓力,像是天生的王者霸氣,逼迫地人不得不低頭。就連龍吟這一直高高在上的人都頓生卑微之感。一時間,后背竟然冷汗涔涔,待他發(fā)現(xiàn)時,手已握成拳,做好了防備的姿勢。
心頭突然一陣絞痛,他強自咬牙撐住,便看到劉三界嘴角漾開的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果真小看了劉三界。從頭到尾,他都將自己掩藏在一個老人的外貌之下,不論是耄耋之容,還是蹣跚的步伐,所有的示弱都讓人對他失去了警惕之心,如今,他正在漸漸釋放自己的霸氣。
所以在場的三人都對他心服口服,甚至對他有所希冀?不,甚至不是希冀。龍吟目光再次掃過三人,顧驚波,他終于知道為什么看到劉三界時會有熟悉之感。顧驚波身上那股冷厲的氣息同劉三界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他從未將二人聯(lián)系到一起,如今想來,后背更是涼了一截。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擺了一道。他的復活,隨意進出的方寸山,崆峒印,已經(jīng)白綏……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實在劉三界有意無意的安排下進行的。
他抿了抿唇,終于假裝疲累,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你們讓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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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起疑心了。”顧驚波同劉三界走出地宮后,頗為憂心。
“東西拿到手了嗎?”
“拿到了?!鳖欝@波引著劉三界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一進門便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什。那輕薄至死都不會想到,正是一向與他交好的自己輕而易舉取了他的性命。懷璧其罪,多年來,輕薄王混跡于仙魔兩界,卻從未有人起過要動他的念頭,不過是因為輕薄有這世間最大的情報聚集地。掌握任何人的秘密,都可以讓自己更安全,也更危險。
他便知道輕薄最大的秘密。
“事情已經(jīng)全部處理好了,任何人看到輕薄的死相都只會想到方寸山。消息早已按照您的消息傳出去,只怕那女子也已得知,這會已經(jīng)往方寸山的方向去了?!?
“抓住她,不許傷她。”劉三界低聲囑咐道,掂了掂手上的煉妖壺,面色在火光之下顯得有些猙獰。
崆峒印、煉妖壺,一切都在往他設想的方向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