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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公子。”玉顏打斷他，“微服私訪的君丞相……可是你？”白衣卿相，年紀(jì)輕輕位居高官，兩年前回鄉(xiāng)祭祖，因身體不適，當(dāng)今圣上卻不許他辭官，只等他病好歸朝。這些都是書香當(dāng)作談資告知與她的。

君若宇身形未動，招呼了她上前，兩人并肩而立，在井中的倒影也仿若秀美的人物畫。

君若宇指著井中的自己說：“兩年前我回家祭祖摔傷了腦子，什么都記不得了。他們說我是丞相，我也記不得，索性不做那勞什子的官，在這休養(yǎng)。過去是什么樣子的，現(xiàn)在都是任別人勾繪給我聽的。”

“玉姑娘你看，這井中卻是現(xiàn)在的自己，是我在勾繪的自己。我一直在想，過去，對于我而言，當(dāng)真如此重要嗎？”

“兩年前，你也從那山上受了傷，可是沒人知道你的來歷，你從來就不是什么攬芳苑的花魁。如果你愿意，你的過去可以是公主，也可以是謫世的神仙，也可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所以呢？”玉顏抬起頭看著他問，“我的過去是什么，很重要嗎？”他繞了這么一圈，想說的究竟是什么？

君若宇語一窒，又變得結(jié)巴了。

“我……是的意思是……哎呀，我是想說，玉顏你……”

“我怎么了？”玉顏靠近一步，逼問道。

一陣馨香撲鼻，君若宇蹭一下臉到耳根通紅，索性閉了眼睛一鼓作氣說道：“玉姑娘的過去都在自己的一念，是什么，并不重要。可是現(xiàn)在和將來，我希望玉姑娘都能在我的身邊。近日我就要?dú)w朝了，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同我一同回京？”

他睜開眼，看到玉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君公子的意思，玉顏不太明白。莫非公子身邊少了個丫鬟？”

君若宇嘆了口氣，眼里的黑眸深滿著寵溺，替她攏了鬢邊的發(fā)。

“玉顏，如果我再晚一點(diǎn)，你是不是就被人帶走了？那龍公子出手那樣闊綽，看起來也比我年輕俊朗了許多，你是不是不愿意跟著我這么一個忘了過去，隨時可能被圣上掃地出門的小官一枚？”

“因?yàn)槟阍谏蕉蠢锊恍⌒妮p薄了我？你就不怕你的娘親再次打你的板子禁你的足嗎？”

“是啊，怎么辦，你的全身上下我都看過了，我還同你睡了一夜。更嚴(yán)重的是，我的娘親說，我這么輕薄了一個姑娘，竟然還不將她娶回家，實(shí)在是禽獸也不如。若不是我那日有病在身，那板子就會落在我身上，而不是侍墨受苦了……”

“所以你看，為了不挨板子，我只能有如禽獸了。”

他就這樣將一番禽獸話說地這樣認(rèn)真誠懇，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閃躲。

*******

著一身大紅喜服，頭上頂著沉重的鳳冠，玉顏有些忐忑地坐在轎子中，聽轎子外吹鑼打鼓鞭炮聲聲，她忍不住想要撩起簾子的一角看看此刻的君若宇是什么樣的表情。

可是，喜娘早就告誡她，這手上的蘋果是萬萬不能落地的，她死死攥著，糟糕，快喘不上氣了，緊張……

她也不明白，明明他說了那樣的混帳話，她竟然鬼使神差的點(diǎn)了頭。

細(xì)水流年，愿與君同。繁華落盡，愿與君老。她如此渴望與他地久天長，共此白頭。

原本還以為君家的主母肯定會不喜歡她，這門親事必定也會告吹。可是意外的是，君家上下都出人意料的開明，君家老夫人甚至還十分喜歡她。

她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此刻仍似在夢中。

嘴角噙著笑，她努力平緩自己的氣息。轎子外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突然頓了一頓，似乎不再前行了。

過了許久，她終于覺察不對，對著簾子輕聲喚著自己的陪嫁丫頭，“書香，怎么了？”

外面安安靜靜，就連街上應(yīng)有的人聲也沒有。

眼前的轎簾兀然被風(fēng)吹開，她看到四周的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所有的時光就凝固在這一刻，坐在馬上的君若宇身姿挺拔的背影清晰可見。

她與他們，像是被什么隔絕的兩個世界的人。

眼前臉如桃杏，皮膚白-皙水靈的男子頗為懊惱的看著自己身上的云紋滾邊的紫色緞子衣袍，口中咒罵道：“死白冥啟，被壓著了還讓手下毀了我的紫金蠶絲大麾，我的衣服啊！我一定千百倍的討回來……”

見玉顏錯愕地望著他，他更是悲從中來，摸了摸自己的臉，“老子的臉啊！老子就恨自己原本的這張臉，跟個沒斷奶的娃娃似得。旁人看了沒準(zhǔn)以為我是勾欄里的小倌呢啊！一點(diǎn)都不霸氣啊！傷我那么重，害我換臉都不能了，我恨啊我恨啊……老子醒了就得趕著來劫了你走，我容易嘛我？”<!--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