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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攬芳苑一片熱鬧場景,漸漸地有客商從里頭走出來,打頭的一個中年男人抱著碩圓的肚子與邊上的人調笑道:“君家的傻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運竟然會被花魁娘子相中。剛剛看他那副表情,跟中了頭彩似得。怕也是頭回來這種地方……分明還是個雛兒,哪里知道什么是溫柔……”
邊上的人拉住他壓低聲音道:“莫胡說。誰不知道花魁娘子是賣藝不賣身的?雖說如此,可還真心羨慕那個傻小子。”他砸吧砸吧嘴,“一個貌美如花美艷無雙,另一個雖說傻一些,可看著也是俊朗。這一晚上呆在一起,干柴烈火的,哎呀呀……”
“這事兒啊,還真是說不準,這賣藝賣身,也是得分人的……我是沒有這個艷福咯,若是能得小娘子一夜,便是折福十年也是愿意的呀。”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攬芳苑卻是迎來送往,靡靡之音不絕于耳,奢華的夜正逐漸拉開帷幕。
羽瑯站在攬芳苑門前停留了片刻,從心底深處升騰起厭惡。從里頭走出來的,不過是一些腦滿腸肥的渾球,或者就是一些披著人皮的內心齷齪不堪的衣冠禽獸。
饒是這幫禽獸,卻將一條路堵得水泄不通,人間的男子,果真是不堪。
她冷哼了一聲,正待往前走,身邊突然冒出一個腦袋,戲謔道:“仙子可是想要進去看看?”
她斜了那人一眼,不理會他。那人繼續道:“從前我和紫珩常來這攬芳苑,那時候攬芳苑可沒這般熱鬧,也不知道花魁是長得什么樣子,竟然將這攬芳苑起死回生了。回頭我一定告訴紫珩,讓他也來看看……”
“紫珩都昏睡了兩年了,你若是有這心思,不如想想如何讓他醒過來才來得實際。”
羽瑯冷冷拋下一句話,想起那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心中一痛。面上卻是掩了悲傷,徑直往前走去。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紫珩定能千秋萬代地活下去的,這我倒是從不擔心……”白綏自言自語道。
兩年前,君棠與紫珩奉命下了紫云鎮清查魔道,一段時間后,竟然回了消息,說是已經追尋到魔道的盤踞點,讓方寸山速派支援。玄武院長閉關,等皮休副院長集結了人馬正待君棠的信號時,方寸山突然傳來劍器的悲鳴。
供奉在長生殿中的銘牌里,紫珩的銘牌只有微弱的光,而君棠與玉雅的,全然失了光芒。
他接到消息匆忙趕到方寸山時,只見到方寸山門口紫珩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好皮肉的紫豹真身。皮休上仙說,紫珩本應該是魂飛魄散,回天乏術的。也不知是誰強制用了陣法,將紫珩的三魂七魄喚了回去,強制鎖在他的真身之內,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紫珩傷勢過重。在寒冰玉床上整整躺了兩年,蘇醒的跡象卻是無一絲一毫。
而君棠和玉雅則再無消息。兩年來,他踏遍人間,哪一處有魔道的消息,他就趕過去。可是,每回都失之交臂。眾人雖是不說,可是看那兩塊毫無生氣的長生銘牌,只怕這二人生還的機會,只有萬分之一。
“你相信君棠死了嗎?”他匆忙趕上羽瑯的腳步,輕聲問道。
“你相信玉雅死了嗎?”羽瑯反問道。
他哈哈一笑,仰頭道:“我家小妹還未出生時,便有高人指著我娘親的肚子說,里面的丫頭將來必定能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情名揚宇內。我是萬分不能信她這么悄無聲息就沒了的。”
“倘若真沒了呢?”
“沒有倘若。我定能找到她。”白綏的眼里滿是堅定。似乎耳邊依然有玉雅軟軟糯糯的聲音,抱著他的手搖著,“三哥,三哥你陪我去方寸山好不好……”
娘親說過,玉雅長大后,必定是個風華絕代的佳人。他還未看著她長大的樣子,她如何能死?
涼風徐徐,清風送香。他同羽瑯一同沿著河畔緩緩走著。河中心一艘綴滿紅燈籠的花船上傳來一陣清越的琵琶聲,樂聲里婉轉著女子輕柔悲切的吟唱。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攬草結同心,將以遺知音。春愁正斷絕,春鳥復哀吟……”
羽瑯不由頓住了腳步,側耳傾聽片刻,嘴里不知不覺地接了下去。
“那堪花滿枝,翻作兩相思。玉箸垂朝鏡,春風知不知……”
兩人聽了一會,白綏心一冷,低下頭看滿目悲切的羽瑯,不由的心生同情。自那日看到紫珩渾身上下是傷,可至少是保了名回來,她本是眼前一亮的。可是,兩年來,她隨著他踏遍了大江南北,她越發清瘦,心里的希望卻也……
他不由地替這樣的她心疼,出言安撫道:“仙子,君棠他……”
“魔道眾人害我姐姐,傷我同門,有我羽瑯一日,我必定與他們拼殺到底!”羽瑯回了神,冷冷打斷他的話,仿若從未有過方才瞬間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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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不唱了。你退下吧。”纖纖素手止了歌女的歌聲,喚作瑤兒的歌女抱起琵琶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退下時眼底下卻偷偷瞟了一眼有些局促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君若宇,一瞬間,眼波流轉,嫵媚萬千。
原本想勾了那人的魂魄,讓他能有些許神魂顛倒,可那君若宇此時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渾然未覺。瑤兒斂了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玉顏,含笑退了出去。